第13章 鬼车 一
绝尘低下头将这个不知从哪儿漂下来的尸体衔了上来，顺便把他转了个身，让他正面朝上。
顾念染用灯笼凑近了照着看了看，躺着的人穿着一身黑衣，衣服上绣着海浪纹。
“官服？”卫附说着去看了看另外两个人。
“难道这是朝廷派到顽城的官员？”卫附接着问道。
顾念染蹲在死者身边，撑开他的眼睛看了看，摸了摸他的手臂，“已经死了快一天了.....”说完，顾念染再检查了死者的其他地方，发现没有伤口，既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窒息而亡的迹象，他纳闷地转头看向卫霖：“难道这又是......？”
他慢慢站起来，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卫霖，“卫公子，我一直忘了问，你是一开始就知道顽城要出事才来的吗？还有......你要我和你们一起上路......我们是要去做什么吗？还有......我一直想问，你们到底是......”
卫附：......心想，这念染公子心真是大，连去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答应公子，该说是傻呢还是......单纯？
看着顾念染有点觉得自己好奇的事情太多，不太好意思继续问下去，于是接过他的话直接说道：“我们是负责人妖仙三界秩序的卫氏一族的人，我是族里当家的大儿子，卫附是我父亲收养的义子，也就是我的弟弟。我还有个妹妹，叫卫慕，以后如果有机会你会见到她的，卫附是我们中最小的。至于我为什么来顽城，是因为我御剑的时候感受到了这里的妖气，因此决定来这里，这里是我们的第一站。”
顾念染张着嘴想问什么，卫霖截住了话接着说，“我可以看出来谁是妖，也可以感知妖气，所以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人。”说完看着始终没缓过来的顾念染笑了笑，“我说念染公子啊，我当时问你是不是顾泊叔叔的孩子，你都没意识到我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吗？你也不奇怪我们会御剑，我们会跟蛇妖对打，你也不奇怪你兄长一开始在客栈对我们说的奇怪的话吗？”
听了一串疑问的顾念染公子，开始进入缓慢的回忆与思考模式。顾念染其实不是反应慢，只是他一个人这么多年都待在这片林子里，无人与他交谈，能跟他“说话”的也就只有周围的竹子，和偶尔从屋檐前飞过的鸟。他是真的不像其它妖界的妖一样知道卫家的地位，知道卫霖的地位，他也不好奇，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就更不可能知道这修仙的和修成仙的分别不出来幻化成人形的妖。
至于那天卫霖问他是不是顾泊的孩子的时候，他其实有一瞬间是有点疑惑的。可是转念一想，他认为可能是自己是“祸害”这种话传的太远，所以大家都知道顾泊有个叫顾念染的儿子害死了自己亲生母亲，因此也就把卫霖问的那句话当成了自然而然，甚至没有去想想他已经看出自己是妖。而久居南林的顾念染公子，以为这大千世界就那么点儿大，以为卫霖可能就是在不太远的地方住着的“邻居”，所以他的父亲跟自己父亲认识也是自然，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父亲是当年的大地之神，这不怪他，没人告诉过他......
至于御剑，他把卫霖卫附当成了普通的修炼之人......所以也不觉得奇怪......看来他真的把御剑之术想的太简单了......
卫霖伸出手在想得入神的顾念染眼前晃了晃，“懵啦？”
“不......我......那你们...那我们日后是要去哪里啊？”顾念染想试图解释解释不是自己缺根筋所以没注意到那些问题，但是觉得解释了也是多余，所以干脆直接问他很好奇的这个问题。
卫霖敛起戏谑的笑，正色道，“自古以来，天地间存着连接大地的树神，是维护三界和平的家族的守护者，也是大地的守护者，而原理人妖两界的仙界大多数时候，是借着大地之神来了解世间情况的。自你父亲离开后，才刚上任了新晋大地之神‘庭渊’，近日以来不断有异动出现，可他修为远不如你父亲，所以感知不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父亲和长老们担心恐有大难要来，这才派我下山来探查。”
“我父亲？…….‘大地之神’？”
“你不知道啊，念染公子！你父亲当年那叫一个英姿飒爽，我好崇拜他的，百年前那场恶战，令三界生灵涂炭，亏了你父亲和娘亲，这才让一切缓缓恢复到正轨，恢复到一切充满生机的样子！”卫附突然双眼冒星地说道。
“是......是吗....”顾念染神色黯然地低下头去，小声地说，“这些......我都不知道。”说完很快抬起头看着卫附，“以后多给我讲讲吧！关于他们的事......”
卫附瞥了眼卫霖不太友好地眼神，尴尬地苦笑道，“啊......好啊...哈哈......哈哈.......不过公子比我知道的更多，尤其是你爹娘的事情，哈哈......是吧公子！”
“嗯......”
卫附看着神情正常了的卫霖心道，都什么时候了，念染公子一心难过，这人还有心思争宠？
“汪汪！”
灰敖这一叫，三人才发现他们差点忘了这个死亡原因不明的人。但是灰敖这一叫可不是要叫他们认真对待尸体，而是林子里有人！
被灰敖一声叫惊到的林子里的人，突然开始乱跑，动静太大，轻松被卫霖捕捉到踪迹，快步追过去，一边追一边想，他是如何进来这林子，还走到了林子正中间的！是跟那具尸体有关吗？
很快卫霖就看清楚了，那个躲躲闪闪上蹿下跳逃跑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松鼠妖！
小松鼠意料之中地被卫霖捉住了，被卫霖拎着脖子后面的衣服提溜回来了。
“孩子？”卫附看着卫霖手里拎着的一个长相稚气，满脸不情愿，还有着一丝不好意思的少年，惊奇地问道。
旁边的念染也走上前来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小逸？”
只听那小小少年满嘴不爽地嘟囔着，“二哥......”
卫霖，“......”怪不得他能在林子里找到路！
卫附:噗，公子这回抓错人了。
“他是......”卫霖像碰了火一样立刻松开了自己的爪子。
被“解绑”了的顾逸求安慰地跑到顾念染身边，双手环抱住念染，撒娇道，“二哥，他们是谁啊？”
顾念染用没拿灯笼的那只手摸了摸顾逸的头，柔声道，“他们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卫霖，这位是卫附，这位是这位的兄长，那边刚才发现那你的小狗叫灰敖，这匹好看的马叫绝尘。”一气儿介绍完以后，笑着对面一脸懵的四个生物说道，“这是我弟弟，叫顾逸，是我小时候在林子里救的，后来他就被默认成为我们家的第三个孩子了。”
说完拍了拍顾逸的手，示意他松开。
顾逸不情愿的松开了。
“你说你见自己哥哥鬼鬼祟祟的干嘛，真把你当恶妖不小心除了可怎么办？”卫附双手抱胸，低下头看着矮自己一个头的顾逸问道。
“哼！”顾逸别开头不去看他。
“还挺有脾气啊！小孩儿！”说完，卫附伸手在顾逸脑袋上一通乱揉搓。
顾逸气的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
“哟，有点力气啊！”
“小逸在兄长离开后没多久也走了”......顾念染走到卫霖身边，看着打闹的卫附和顾逸说道。”他当时，说要去学一身本事再回来，说不想再听到有人说我是......”顾念染没继续说下去，浅笑一声，“一去这么多年，刚刚差点没认出他来......真的长大了……当年，他还只是个这么点儿的小孩，”顾念染说完用手在自己膝盖上面一点比了比。
“转眼都这么高了......”
听到顾念染主动走过来跟自己说着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卫霖心中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满足，说不出的窃喜，说不出的，想要炫耀。
“小逸，你刚才为什么要在林子里鬼鬼祟祟地偷看啊？”卫霖似乎想要用这个称呼将自己与顾念染划在同一个区域，好似在刻意强调着自己跟顾念染很熟！
一听这声呼唤，卫附整个人汗毛竖了一米多高，看了看卫霖那满脸刻意地笑容，竟有一丝暗喜自己不是顾逸。
跟他反应一样，不，应该说比他反应更加强烈地顾逸本人，听到这声呼唤差点没吐了，“小逸是你叫的吗？小逸只有我兄长能叫！你不行！”
“小逸，不能这么说话，我这几日身体虚弱，多亏了卫霖公子照顾，才得以恢复。”
卫附：每天守在你床边的难道不是我？！天理何在啊！
顾逸一听，“你受伤了？为什么身体虚弱？你不是有这个可以防御伤害吗？”顾逸抓着顾念染戴着“永生结”的手问道，“二哥，难道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