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最苦不过生死难辨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寂静的夜,行军队伍缓缓移动着,如同暗夜幽灵般无声。
此战大胜,却也胜地惨烈,他们已经到达大禹边境了,再走不远,大概就会有军营驻守巡逻。
姜骁心急如焚,偏偏还要维持大将风范,镇定自若。
他望向怀中的人,谢长安面无血色,嘴唇干裂,浑身滚烫,再不就医,怕是性命堪忧。
之前他们小队行动时,他和谢长安被围攻追捕,逼入了大漠,没有任何补给,也没有任何支援,姜骁现在都不敢想他们是怎么活着走出来地,并且还成功与大部队汇合了。
谢长安的手腕上是一道又一道的斑驳刀痕,他用自己的血喂给了姜骁喝,让他走出去。
“活着回去,你的一家老小在等你。”
满目风沙,谢长安却美地惊心动魄,姜骁这辈子在父兄都阵亡后就没流过泪了,却在醒来后抱着已经昏过去脉搏微弱的谢长安泪流不止。
不是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姜骁忍不住了,把军队交给了副将,拍马疾驰而去。
……
三日后――
姜骁于边关城墙之上极目远望,已是日薄西山。
远处的大漠上,寒风悲啸,日色昏黄,飞蓬折断,野草枯萎,寒气凛冽犹如降霜的冬晨。
这片满是埋骨之地的荒凉之处,血腥味儿浓厚地就连成群的鸟儿飞过也不肯落下,离群的野兽奔窜而过也不肯久作停留。
征战是无休止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战争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死的人都是数以万计,一将功成万骨枯绝不只是一句简单的诗词,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平沙无垠,极目远眺也不见人影,地远天长,哪里才是归家的路,珍贵的人命,到了战场上,也不过寄托在刀枪之间,不过须臾,便可丧命!
“谢长安…”
姜骁闭眼,任由劲风吹动长发,喧嚣挥舞。
有小兵上来叫他,喜形于色:“将军…”
话还没说完,姜骁便狂奔而去。
谢长安脱离危险后,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姜骁直冲到了谢前营帐,一时心下复杂,竟不敢进去。
军医掀帐而出,见到他一喜:“将军来得正好,谢文书有所不便,将军帮忙上药吧。”
姜骁肃穆,点了点头,大步掀帐而入。
谢长安正在给自己的肩膀上药,睫毛轻颤着,死咬着下唇,握着药粉的手因疼痛而轻轻颤抖着。
姜骁听到了极低的呜咽,像幽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所发出,让他呼吸一窒。
谢长安见他来,拢起衣袍,静坐,没有说话。
姜骁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便走上前拿了他手中的药粉,拉开他的衣领,露出光华白皙的肩膀,给他撒药,缠白纱布。
白皙的肩膀,到处一片斑驳细小的刀痕,甚至还有一处极深的箭伤,伤口挣狞可怖如蝎状。
谢长安咬牙忍痛,额头不断生出豆大的汗珠来,又一颗颗滚落,沾湿了发丝。
姜骁的动作熟练快速,敷药、包扎、给他打理好了衣裳,攥着他衣领的双拳有点紧,把衣服拉得微微变了形。
他低着头,谢长安看不清他的神色,直到手被砸下的泪水烫伤才反应过来。
姜骁…竟然哭了。
男人把他轻柔地带进怀里,不碰一点伤口。
“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姜骁的声音沙哑,鼻音浓重,在他耳边呓语。
谢长安微怔,没想过自己会把他吓成这样。
“我…没…事。”
谢长安犹豫,还是也把双手放在了他的背后拥抱他,轻拍安抚。
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都虚地要命,不过说了三个字,就喘地不行了,剧烈咳嗽起来。
“军医――!!军医――!!!”
姜骁放开他,奋力掀帐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