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
“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以下去吗?”
凌碗藏在凌昆的身后,手抓着他的裤腰,单探个脑袋出来,嘴快地说道:“不是我说话难听,就凭府上兄弟们的那两三脚功夫,不到一半就得直接摔下去。”
凌碗说完后就赶紧将脑袋缩回去藏好,生怕旁边埋头干活的府兵们听见。
“世子莫见怪,我弟弟说得虽然直白,但却是事实,”凌昆点头赞同道,“先不说他们的臂力如何,单看这风吹得如此猛烈,越往下这绳子晃得就越厉害,能不能抓得住绳子都是个问题,实在太过危险,更何况……”
凌昆向后看去,那边府兵们还在放着绳子,竟是还未到底。
萧然显然是思虑到这一层了,所以也并未对二人的话提出什么异议。
“凌大哥说的有道理,这些我们也是反复商量过的,原想着四处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寻到通往谷底的路,只是探寻了许久,发现这山谷竟是直接嵌在山中,除非从天而降,否则并无他路。”
凌碗愕然,原本心里有些准备,知道可能路会难寻,没曾想竟是没有,想着,凌碗抬头看了看身前的凌昆。
凌昆听后却是大吃一惊,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竟是如此?”获得萧然的肯定后还深叹了口气,看着也甚是忧虑。
凌碗心里气不过,暗骂道:“你就装吧。”他这话说得小声,唯有凌昆能听见,凌昆悄悄后退一步,直接踩在凌碗的脚上。
“啊!”凌碗吃痛,赶紧去拔自己的脚,奈何凌昆踩得结实,任凭凌碗怎么使劲儿,那只脚仍旧被踩得纹丝不动。
“凌碗是怎么了?”萧然注意到凌昆身后那个呲牙咧嘴乱扭的身影,不得不停下话头。
“没事,就是又欠揍了。”凌昆松开脚,让凌碗抱着脚跑开,自己的脸上仍是关心大事的表情,“世子不必管他,且说正事要紧。”
“哦。”萧然听凌昆说得亲密,心里不知怎么,竟有些酸溜溜的,连带着说话的兴致都降低了许多。
“世子确定谷底有咱们想要的东西吗。”凌昆想要确认一下,万一下去了以后发现什么都没有,那不白费这些劲儿了?
“是的,”萧然点点头,转而向旁边唤了个人过来,“萧才,你来跟凌大哥说说具体情况。”
“是。”被唤过来的萧才应道。
“小的昨日跟兄弟们从山脚一路向上搜寻,在沿途的树上发现了少许打斗的痕迹,不多,但能看出这些人打斗时招数狠厉,每招都是下的死手,因此留下的痕迹很是清楚,我等循着这些痕迹一路向上,便追寻到这崖边,在这里发现了许多清晰的脚印以及几根手指头。”萧才陈述着,每个细节都没放过。
“手指头?”凌昆疑惑着,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是的,被连根切断的手指头,一共四根。”萧才伸手比量着。
凌昆还想问点什么,忽听身后的凌碗“哇”得一声吐了出来。
“呦,这是怎么了?”萧才还以为是自己描述得太好才让凌碗恶心的,赶紧出声表示关心。
凌昆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刚想过去给他拍拍背,谁知凌碗猛地侧身避开,竟是连碰都不让碰。
“别碰我!”凌碗怒吼道。
凌昆被他吼得有些莫名其妙,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唇遂生硬地抿起,双手背在身后,由着凌碗又吐了几口。
“凌大哥,这……”萧然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
“没事,”凌昆伸手示意,也不让萧然过去,“小孩子家的,矫情劲儿又犯了,随他去,咱们且说咱们的。”
萧然心想这凌碗都多大了,怎么凌昆还叫他小孩子?看来那些府兵说的对,这俩人果然有问题,想着,心里便更酸了些。
“所以除了那四根手指之外再并无他物?”凌昆问道。
“嗯?”萧才反应了一会儿,才晓得凌昆这是在问自己,忙应道:“不,还有一些衣物碎片,地上还有些血渍。”
“哦~”凌昆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到底还是大意了,只不过自己那时候心急,草草地处理了一下便下山去找人,没想到留下这么多痕迹,凌昆想着,扭头去看凌碗,见他已经找了块石头坐下,只是还在生气。
“所以世子判断是有人被杀,然后尸体还被抛下了悬崖?”凌昆若有所思地看着崖边。
“是的。”说到这里,萧然不免有些兴奋,虽然众人来此时间不长,但是这么快就有了发现,不能不说是意外之喜,“所以凌大哥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听听。”
“自然,王爷派我过来就是协助世子的,凌昆哪能不尽心,”凌昆笑了笑,“既然世子说这山谷乃是天嵌之作,想必是探查许久得出的结果,凌昆并不怀疑,但方才凌昆看了下,虽说这一环处处是山崖,但总有较矮的地方,世子又何必要在这高的地方往下走。”
“凌大哥的意思是,”萧然眼前一亮,“找最低处再放绳子?”
“是的。”凌昆往左边指指,这无尽山连绵不绝,一眼并不能望到头,但是在目光所能到达的范围内,还是能看到些有较大的起伏的地方。
“哎呦!”萧然一拍脑门,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瞧我这脑子,也不会转弯。萧才,去告诉他们把绳子收上来吧,咱们再另寻一处。”
“可是世子,都这么长时间了,估计再有一会儿就能到底,何必呢。”萧才面有为难,觉得凌昆的建议无非是多此一举。
“说你笨你就是笨,”萧然恨铁不成钢地敲他脑袋,“问题不在于多高,在于下悬崖的困难与否,就算你们把绳子放好了,又有几个敢下去的,笨!”
“好,好的。”虽然萧才仍旧觉得费劲,但世子都发话了,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罢了。
凌昆走到凌碗跟前,兔崽子还在跟自己生气,听见自己过来头也不抬,直接把身子转到一旁,凌昆蹲到他身前,伸手去抓凌碗的手。
凌碗赶紧把手往回撤,但是撤得太慢,手被凌昆直接握住。
“你别碰我!”凌碗低吼道,即便心里愤怒至极,却也不敢大声叫嚷,害怕被有心的人听见。
“乖,”凌昆把玩着他的手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晚上回去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凌碗的声音忽然带了些哭腔,“除了你还有谁,你怎么能这么做,我们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也是,他们也是!”
“好了,”凌昆听着他的话,越听心里就越沉重,再张嘴就带出些威严,让凌碗轻轻地打了个寒颤,“好了,有什么话咱们晚上回去说,我会跟你解释,而你也要好好想想,怎么给我一个解释。”
说完,凌昆抬头看了眼凌碗,眼里并没有什么情绪。
凌碗忽然就有点崩溃,泪水连珠一般地落下,堪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凌碗不敢哭出声,只耸着肩头不住地颤抖着。
见他如此,凌昆只能暂时压住心里的不悦,站起身来将凌碗拉起,自己坐在石头上,然后搂住凌碗,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你说你个不省心的,跟我装这么多天,怎么不累死你?看我晚上回去怎么收拾你。”凌昆的语气虽然恶狠狠的,手上的动作却轻柔至极,他用自己的衣袖一点点地擦着凌碗脸上的泪,心里分外无奈,竟不知该拿这兔崽子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