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巨龙城的主殿名为水晶穹顶,顾名思义,整个大殿被圆弧状的冰蓝水晶罩住。而一束如聚光灯似的阳光直直打在了大殿正前方的位置,那五彩斑斓的宝石王座将阳光也染了颜色,折射到大殿的四面八方。大殿的柱子上盘旋着黄金麟龙,龙口衔着硕大的夜明珠。就连地板也是闪闪发光的金刚石铸做。
这些名贵珍稀之物堆砌在一起,非但没有呈现出精美绝伦的样子,反而生生营造出一种土财主的感觉。
亮晶晶的光芒全方位无死角地闪烁着,虞苏漾有些绷不住表情。好丑......
而一席白衣气质出尘的道祖显然也与这庸俗布景格格不入。江珩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背后的斩魔剑也噌地将自己紧紧缩回剑鞘,表演了一出不忍直视。
但随行的麟龙王等人显然很是骄傲。他们的王殿就是这般奢华绝伦,看那没见识的侍女震惊的表情,连道祖宝剑都微微激荡,果然是被他们上天入地,独一无二的高端品位折服。
麟龙王相当自豪地请道祖登上他挚爱的宝座,江珩却无视了他。他停在水晶穹顶殿门前,没有踏入,而是轻轻搂住了虞苏漾的肩膀,“她一路舟车劳顿,先安排一个住处。”语气虽如往常一般冷冷的,但向来不将他人放在眼中的道祖说出这番话来,已然使龙族众人对虞苏漾刮目相待。
虞苏漾也察觉到江珩的反常,明明在禹月阁的时候,连衣角都挨不到。她看着虚虚拢在她肩侧的手,挑了挑眉,一脸娇羞地靠实在江珩的臂弯中,不留丝毫缝隙。
“叮,一千气运到账。”
她余光扫过江珩绷直的下颚线,微微抿起的唇角。嗯?看样子还是老样子啊,对于她的靠近和之前一样排斥。
不过变化似乎是从他们进入巨龙城开始的。江珩刻意显露出与她的亲昵,是想做什么?
不管他想做什么,反正结果就是她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蹭气运了。
虞苏漾面上越发娇羞,心底那个小人却勾起了恶作剧的笑容。她轻呼了一声,抬手朝江珩脸上的玄绸而去。一直目视前方的江珩察觉到怀中人的异动,他的脸侧向虞苏漾
,眼睛虽被玄绸遮挡,却清晰地传出警告之意。
那玄色绸布下,妖异的红瞳定然越发赤热了。隐隐约约的杀意并未阻挡虞苏漾的小动作,她目怀关切地将玄绸的位置摆正。粉嫩的指尖顺着江珩的颧骨轻柔地滑向耳后,她压低清亮的嗓音,微微带了些沙哑,“你的玄绸有些掉了,我帮你摆正。”
这声音伴随着虞苏漾口中呼出的热气,送入江珩耳中。倏地,那只耳朵从耳廓到脸侧,晕开了一片薄红。江珩拢住虞苏漾的手霎时间收回,不但如此,他下意识想挥袖将虞苏漾击开,却又突然想起什么,生生忍住了。
只是那本就抿直的唇角向下撇去,他声音极冷,带了些怒意,“不要再用这声音和我这样说话。”
虞苏漾无辜地看着他,圆润的鹿眼里有些委屈,还是乖巧应道,“是,道祖。”
真就这么讨厌她?好歹做了那么多年好友,现在竟然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得了,一听就这样生气。
“叮,五万气运到账。”
???就摸了一下耳朵五万?看着那绯红的耳垂,虞苏漾的手蠢蠢欲动,再摸一下?
似是察觉到她的想法,江珩本来严丝合缝贴于眼前的玄绸微微往下掉了些,他身后的斩魔剑颤动。
虞苏漾立刻按住不听话的手,摆出乖巧的模样。
而围观的龙族众人心照不宣:小情人打情骂俏,脸皮薄的道祖恼羞成怒。
道祖在仙界以清冷绝情闻名,从未因任何人事有过大的情绪起伏。而现在,他不仅纵容那个侍女动他的禁忌玄绸,竟还恼羞成怒?而那侍女不但没有死,还继续待在了道祖身边?
麟龙王悄悄与他的幕僚对视了一眼,幕僚朝他微微点头。
“道祖,这位想必就是当年您的救命恩人,思思小姐?”
江珩耳侧的红晕渐渐淡了下来,他被遮住的眼底泛起玩味的色彩,“不错,本座数日前才寻到她。”
麟龙王一脸果然如此,暧昧地低声道,“道祖放心,我这就吩咐下去,思思小姐与道祖共住一个寝殿。”
听了同住一个寝殿,虞苏漾害羞地垂下眼眸,小手也扭扭捏捏地绞着。似乎对虞苏漾识趣认下虞思思的身份感到满意,江珩身后的斩魔剑恢复
了平静。
救命恩人思思小姐?她这替身直接扮演原主了。江珩纵容她的亲近是为了坐实她虞思思的身份吗?
他究竟,想做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龙族可谓是使劲浑身解数招待道祖。水晶穹顶内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江珩慵懒地倚在宝石王座上,一把与王座等高的宽剑插在他身旁。剑刃泛出的寒光丝毫不逊于宝石璀璨的光芒。那寒光映在江珩的侧脸上,为他渡上一层冷白光泽。
他脚边匍匐着一个身姿妖娆的舞女,正媚眼如丝地望着他。那舞女如一条美人蛇般扭着身子,顺着江珩的腿一路向上,声音魅惑沙哑,“道祖,让小柔来服侍您。”
一直面无表情的道祖听见这略微沙哑的声音,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蹙了眉。斩魔剑悬空,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不算大的声音却让殿内所有管弦舞乐都停了下来。
那舞女吓得瘫软在地,汗流至踵。再不敢说一句话却也迈不动步子。
立即便有两个侍卫上前来将她拖下去。
麟龙王抹了抹脸上的汗,赔着笑,“道祖,您看这小女龙不懂事,我让人带下去好好教训。”没想到派出了龙域最好看的女龙也撼动不了道祖的心,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江珩蹙着的眉头散开,恢复成平日里冷漠的样子,“无事,继续。”
管弦乐接着奏起,舞女们身姿曼妙,却再无人敢抬头向那王座上的人看。
一曲结束。坐于麟龙王下首的瘦高男子突然站了出来,他先是向江珩行了个大礼,“拜见道祖。”而后拍了拍手,便有一人端着一个红布盖着的盘子走了上来。
“道祖请看。”那红布被他掀开,露出里面由细密鳞片编织而成的鳞甲背心。“这护心鳞甲皆由逆鳞织成,片片坚不可摧。穿上此鳞甲,即便尊主出手,也能抵挡几息。”
这鳞甲被呈到了江珩手边,他透过玄绸扫了一眼,并未接过,而是问道,“你便是东海龙王吧。”
“是,孽子不懂事,碍了道祖的眼。他尚且年少,鳞片脆弱,制不成上好的龙鳞地板。我东海龙族法力高强的白龙比比皆是,我族愿为道祖奉上全新地板。”他眼里全是真切的恳求,话里
未尽之意便是求道祖放他儿子一马。
斩魔剑横在江珩怀中,他垂眸把玩着剑柄,没有说话。
东海龙王咬了咬牙,接着说道,“听闻思思小姐刚入仙界,想必缺一套霓裳羽衣。多年前我族与凤族交战,曾掠走一套霓裳凤羽。现今整个仙界唯此一套,便赠予思思小姐。”他赌上最后的希翼,若是美人的枕边风能劝回道祖的心意,那一套霓裳凤羽又如何,怎么也抵不了他儿子性命。他话音刚落,便有人悄悄离开水晶穹顶,往道祖寝殿而去。
虞苏漾这几日连江珩的面都见不着,美名其曰让她好好休憩,实际上就是把她软禁在寝殿里,自己在外穷奢极欲,好不快活。不过他不在的这几日,虞苏漾在寝殿里也活得相当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