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大婚前
虞苏漾的视线在巫千山病弱的身躯上徘徊，“那，若是我要杀你呢？你也会任我宰割吗？”
此话一出，巫襄立刻警惕地护在了巫千山身前，遮挡了虞苏漾探究的视线。就连苏婆婆也不认同地拉了拉虞苏漾的袖子。
巫千山拂开巫襄，“无碍。”那双清透的琉璃黑瞳注视着虞苏漾，他诚实地说道，“你若想杀我，我会反抗的。”
虞苏漾挑了挑眉，拉长了声音，“哦，原来你会反抗的。我还以为你被我下了什么傀儡术，所以无缘无故听从我任何指令呢。”
巫千山沉默。即便虞苏漾这么说了，他也没有解释自己怪异的行为，而是轻声问道，“你想采集凝香，是想做什么？”
“怎么，我告诉你，你便会让我去？”
巫千山摇头，“即便你不告诉我，我也会让你去做。”他直觉她所做之事有利于打击江珩，而他的直觉从未出错过。与其说他相信虞苏漾，不如说他相信自己。
虞苏漾本想嗤笑一声，转念一想，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最终的结果不都是她能够采那凝香了吗？
“好啊，”虞苏漾不再和他纠缠，他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自会露出马脚的。
苏婆婆叹了一口气，“既如此，那你便随我来。”
*
天香蝎生于海底裂隙之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无尽深渊。对寻常水灵根来说是极为危险之事，但虞苏漾在这深海如鱼得水。她比对着婆婆给她的影像，用特质的工具擒了数只天香蝎上来。期间，她还遇见了几个‘偷猎者’，顺手帮忙解决了。
待到上岸，她才发现，苏婆婆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见她上来，他们都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除了巫千山。他好似对她能平安上来毫不意外，十分淡然。
“婆婆，你能帮忙制香吗？”虞苏漾将收集到的天香蝎死前释放的物体都交给了苏婆婆。
苏婆婆有些迟疑，她看了一眼巫千山，巫千山微微点头。
“好吧，”苏婆婆无奈地接过了那一小袋原料。
“婆婆，麻烦您帮忙制成虞思思要的那种香料。”虞苏漾补充道。
苏婆婆蹙眉不解，“为何
？”
虞苏漾并不想透露太多，她递了个眼神给巫千山，‘你不是答应让我做任何事吗？’
巫千山垂眸稍一推测，便猜到她要去做什么。他拿过苏婆婆手中的袋子，“我来吧。”
“你会制香？”虞苏漾眼里含着质疑。昨日苏婆婆都未认出他，可见他于这浮香镇是个生面孔，或许这都是他第一次来，那他哪来的本事制香？
巫襄是个少主吹，见不得旁人怀疑他家少主，立刻反驳道，“少主天资聪颖，什么都会。”
“我虽未来过镇上，但家中基业所涉我都触类旁通地学过。”巫千山解释着。“何况，你若想以此物为媒介重返云顶，那你需要一个精通此物之人随同。”
被看穿了想法，虞苏漾也不恼，她的视线转向苏婆婆，“就算你说的在理，那我为何要带你，而不是带婆婆去？”
“因为我比她更能配合你的计划。”巫千山神色认真。
虞苏漾觉得有些好笑，她明明都没有言明她的计划为何，他便如此笃定？
“你想凭凝香为依靠，混入虞思思身边，搅乱大婚，是不是？”巫千山一针见血地道出了虞苏漾的想法。
她脸上的笑凝住了，嘴角微抿。半响，“你想跟来便跟来吧。”她的谋划没有刻意遮掩过，被猜出倒也正常。至于这巫千山若想暗中生事，那她正好顺便将他宰了。
*
“你说，那边又愿意了？”虞思思半眯着眼睛躺在太妃椅上。
替她捏肩的侍女轻柔地说道，“哪能不愿意呢，您可是道祖夫人，抬抬手便能捏死他们。”
“呵，”虞思思冷笑一声，“他们之前的态度可不是这样。”之前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这仙界的主人呢。
“许是他们害怕了，这次特意送了一男一女过来，说是要襄助您一同完成大计。”
“哦？”虞思思收回被涂着丹蔻的手，举起来观赏了一下，“那便收下吧。不过，传我令，不必安排他们居住什么上好的宫殿，随便收拾两间杂房便是。”她吹了吹指甲，“两个下等奴仆，也得认清一下他们的身份。”
那替她按揉的侍女越发小心，“夫人说的极是。”
虞思思的话刚说完，便有人着手
去安排了。但她还未离开，就被叫住，“慢着，以防那两个乡巴佬存了什么坏心思，让容老去查一查他们拿的东西是不是我要的。若是假的...”虞思思眼里闪过狠厉之色，“他们便也不必回那乡下了。”
“是。谨遵夫人令。”听完她的吩咐后，那人重新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
虞苏漾对自己的住所是不抱任何指望的，以虞思思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能好生招待他们这些曾下过她面子之人？好在她风餐露宿惯了，活得糙，不在意。不过，她瞄了瞄身旁一看便是娇生惯养大的贵少爷，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这家伙受不受得了。
他们被领来了一个人声鼎沸的地方，这个院子不算大，却挤满了人。往来的厨娘杂役皆是行色匆匆，有一个小男孩差点撞到了巫千山，虞苏漾眼疾手快地将他往自己身旁一拉，“小心。”
巫千山蹙眉，“这些人都生活于此？”他环顾一周，这个院落放在巫族只够他们厨子一家住，更别提那么多粗使杂役。“这云顶这么大，为何不能匀多些地方给他们住？”
“云顶再大，也抵不过有些人心眼小。”虞苏漾暗有所指。从前虞思思曾代父掌管过一阵万剑宗事务，她接手的那段时间，仙门上下无一不赞她细致妥帖。但若是走去下层看，便会发现她对外门弟子和剑宗杂使们十分苛刻。她用这些手段迫使底下的人奉献出自己的一切来侍奉她需要讨好的人，这样一来，那些长老师兄弟们自然会觉得她管理有度。
他们避过这些来去匆匆的人，随带领他们之人踏入了一间杂房。刚一落脚，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便跟着进来了。
巫千山视线扫过他中指上戴的金蛇戒指，“前辈，有何事吗？”
那人并不废话，抬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凝香拿出来。”
虞苏漾早知会有这一重查验，她拿出制好的香交由那老人。他接过香端详了一会儿，再次抬头时眼底阴沉一片，“香是真的，但是怎么只有这么点？”
“前辈，我们也是万不得已。”虞苏漾又拿出了些原料，“我们是怕全部交出后便脱不了身了。有这些原料在，我们可以随时为夫人制香。”
“哼，”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