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萧玉柔神色一动,看向旁边的谢瑜。
谢瑜立在殿中,静立片刻,从容道:“多谢太皇太后,臣定会好好教导公主。”
太皇太后闻言甚是满意,点点头:“那便如此说定了……好,本宫也该回去了。”说罢便慢悠悠起身。
“恭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踱着步子往外走,经过言敬史身旁时,忽然定住,转头道:“言大人可方便送哀家一程?”
言敬史原本还想发难,此刻被太皇太后点名,哪里敢拒绝,看了一眼萧玉柔,便连忙上前道:“是……”
待众人目送太皇太后一行人离开,大殿上便冷了下来。
谢瑜将清冷的视线从萧玉柔身上移开:“诸位同僚,此事尚有疑点,待查明后再断,待诸位可还有意见?”
太皇太后身份贵重,她表了态,谁还敢多说什么?便都散了。
萧玉柔见事情已了,便拉着莺儿着急离开。
谢瑜在人群中看着萧玉柔的背影,转身吩咐道:“墨竹,派人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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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柔拉着莺儿往外走,道:“林佑宁抬去哪里了?”
莺儿:“回殿下,在栖凤宫的偏殿。”
萧玉柔:“好,她果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莺儿惊喜道:“我方才按照您的吩咐,在殿外跟她说,若是被逼的,就找机会在殿上装晕,没想到她果真这样做……那您就不怪她了罢?”她试探着看着萧玉柔的脸色。
萧玉柔皱皱鼻子:“怎么可能,正是找她算账的时候!”她伸出一双利爪,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恶狠狠道,“你就等着看,待会我怎么向她讨回来的吧。”
莺儿看着萧玉柔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奴婢可没看出来您生气。”
萧玉柔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我帮她也是在帮自己,此事棘手,你看殿上那帮言官的嘴脸,即便证据摆在面前也要疑三分,不过若是林佑宁肯亲口翻供,那便是破除谣言最好的法子了。”
莺儿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殿下英明!”
莺儿忽然想起一事:“方才在大殿上,太皇太后赐了宅邸,要谢太傅住您隔壁,还要打通公主府……日后您怕是要常常跟他打交道,这抄写一事也被发现,那课业以后都得您自己写……”
萧玉柔想起此事虽不痛快,但方才的情形也只能用这种‘严加管教’的说辞来堵一堵其他人的嘴,便叹气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他若是安分守己,不过来为难我便相安无事,若是他不做好人,那本公主有的是法子,哼哼!”
莺儿打了个寒颤,心里默默为太傅大人祈祷。
二人说话间便来到了栖凤宫。
萧玉柔先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然后便直奔偏殿而去。
主仆二人迈步进门,便看见太医在诊脉。
那太医见萧玉柔二人,连忙起身行礼,寒暄过后,萧玉柔便随意问道:“宫太医,怎么样了?”
那宫太医须发皆白,却声如洪钟,回道:“回殿下,这林姑娘并无大碍。”
萧玉柔知这林佑宁在装晕,便点点头,示意莺儿拿赏银。
宫太医却皱着眉头道:“可姑娘这脉象奇怪的很,像是用了少量的某种迷药,且看应该连用了一月有余。”
萧玉柔心中一动。
宫太医乃是太医院半隐退的国手,因年迈只专门负责太皇太后的栖凤宫和皇帝的寝殿,换做其他人,怕是想请都请不来。
她对宫太医的医术毫不怀疑,他既然说了,那便可以确有此事。
但一个昏迷的病人,为何会用迷药?
萧玉柔忽想起谢云澄曾说,他当时见林佑宁久久不醒,便要去求太皇太后将最好的太医请来为林佑宁诊治,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林佑宁忽然就醒了。
再加上谢云澄话中的蹊跷……萧玉柔便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
萧玉柔问道:“宫太医,您能辨别出来她用的是哪种药么?”
宫太医闻言道:“臣方才靠近她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气,只是不敢确定,劳烦殿下取一样她身上的东西来,给老夫仔细瞧瞧。”
萧玉柔给莺儿使了个眼色,莺儿便将林佑宁身上的荷包取了下来。
宫太医接过,放在鼻子下闻了一闻,皱起了眉头。
萧玉柔紧张问了几句,却也不见他回答。
宫太医再三确认,面带忧色地开口:“这熏香,老夫若是没猜错,便是产自南疆的一种巫香。”
“巫香?”
宫太医颔首:“正是,老夫年轻时,曾随兖国公的军队去过南疆,此香在大周极为罕见,在南疆却很常见,是由南疆数十种能致幻的草药制成,此香点燃后味道极淡,轻易察觉不出来,效果却极好,只消一点点,便能让人昏睡上好几个时辰。”
萧玉柔难得面色严峻:“兖国公?”这不是林家主母钱氏的生父吗。
宫太医抚着花白的长须,回忆起往事:“正是,那时公爷刚封了将军头衔,老夫随他出征数载,研究过南疆的药理,还用过此香助公爷在战场立功,不会认错。只是此物不能多用,时间久了,恐会伤了神智。”
萧玉柔皱眉看向林佑宁,郑重道:“此事烦请宫太医保密。”
宫太医一把年纪,自然知道‘不该问的就别问’这个道理,了然道:“殿下放心,老夫下去开一副解药,让林姑娘服下便可无碍,只不过,之后就别再接触那巫香了。”
宫太医拱手:“老夫告辞。”便迈步出去了。
待人走远,萧玉柔便冲床榻的方向道:“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