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起时,一如最初的悄无声息,被声势浩大的狂欢所遮掩。
阮家集团的分崩离析,如同一场无法阻止的堕落,已成定局,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偶尔提起阮哲彦,大多要以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的点评一句:本该成枭雄,可惜了。
可惜了,阮家集团,可惜了,曾经的传奇,可惜了,他有这么一个妹妹。
提起阮蓝,语气里便要带上几分像模像样的批评:崽卖爷田不心疼,实在是不像样。
瓜分阮家集团,是一件竞争极大的事情,无数人想占得大头,无数人想进入瓜分现场,在此之前,他们是同舟共济的好战友,在阮家集团彻底没有还手之力后,他们便是争红了眼的竞争对手。
热闹,报纸和网络上每天都换着法的宣告各色丑闻,似乎一夜之间,无数人都出现了道德瑕疵,需要被批判。
有趣,就连原本门可罗雀的阮蓝都受到了欢迎,谁都想着借她的手,近水楼台先得月,以至于一夜间谁都成了她的好叔叔,话里话外都是要替阮哲彦照顾下她。
可笑,阮家集团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它已经被击溃之后,秃鹫的目光就不由落到了它之后的顾家,于家等等老牌商业集团上,他们既是竞争者,也可以变成被捕食的另一块肉。
于是,现实中上扬着各色好戏。
待曲到高潮处,乱战纷生,阮家集团悄无声息的成为了过去,阮蓝自此退出了人们的视线,众人的焦点已然到了其他人身上。
于是,准装待发的角色便该画上浓妆出场了。
初时,谁也未曾注意到瓜分现场多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后来,小公司变成了小集团,所有人一笑置之;到最后,他与顾家联手,瓮中捉鳖摇身一变成为了新的捕食者时,众人方生出警惕之心,四处打探那个仍残留着几分学生气的男人是谁时,捕食者已经不急不忙的动起了刀叉。
最终,阮家集团成为了过去,曾经的传奇被新的传奇所代替,年轻到足以让人以为是见到了阮哲彦的翻版的年轻人,携未婚妻阮蓝出席了新闻发布会,亲自将这个方迈上王座的集团冠上了阮蓝的名字。
在众目睽睽下,在无数提问声中,在举世瞩目下,阮蓝仍是当初的模样,她一袭红裙,艳丽夺目,却让人生不起其他念头,反而被其漫不经心的眼神所摄,生出些俯首的冲动来。
“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所有人,阮哲彦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她握着话筒,语气傲慢:“我从来不是公主。”
她的傲慢如此倨傲,从未消失,也从未屈服,以至于众人不由因此而缄口不语,只听闻她的声音漫不经心的流淌在发布会上。
“我生而为王。”她嘴角弯了弯,握着话筒的手微抬起。
简修明宠溺的笑了笑,弯腰伸手将她的手包裹,两颗硕大的钻石在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几乎是在新闻发布会的一小时后,一个消息悄无声息的传出,打乱的新闻媒体的报纸订刊排版――阮哲彦于半小时前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
得知了消息的阮蓝恍若未觉,轻飘飘的将机票和一干资料递给了游尤,语气平静:“一年。”
游尤身后的私人飞机发出巨大的噪音,几乎让人听不清他的话。
“大小姐……一年后……见。”他大声说道,接过文件,最后看了眼站在阮蓝身旁的简修明,少年注视着阮蓝,就如同注视着他最珍贵的宝藏,蕴含着深情和欢喜,恍若另一个男人。
他收回目光,毫不犹豫的转身朝飞机走去。
阮蓝目送着他的背影,有些感慨:“我还从来没看过他离开的背影呢,原来是这样子的。”
简修明握着她的手,微微扬眉:“别看了。”
阮蓝瞥了他一眼,他流露出几分醋味:“一年后就回来了,又不是很久,还得依依惜别。”
阮蓝眉梢一挑,眼看着就要熟门熟路的开始作了,简修明眼疾手快的转开了话题:“阮哲彦……”
阮蓝神情一顿,朝远方安静站立的黑衣人看了一眼,将所有的情绪杂糅在话语中:“你知道一个童话吗?”
“恶龙的数量很少,因为每一条新的恶龙诞生,就会有一条年老的恶龙死去,年老的恶龙化作年幼的恶龙的经验和养分,才能让它变成新的恶龙。”
“蓝蓝是说……”
“我是说,愚蠢的小孩子才会相信童话,而可靠的大人是不会相信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