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鞭打
第17章鞭打
头顶破了个洞,温润的阳光懒散涌入地下,从天而降是一位白衣黑发,一头青丝不扎不束,微微飘拂,站落于伤痕累累的铜人身侧,衣和发都飘飘逸逸,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随着白衣男子落地,四周的小蛇全都散尽退到一旁。好一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
“若是为师来晚一步,你们是不是要把这儿给拆了?”冷淡疏远的口吻一如既往,即便是毁了他最在意的物品也不会大发雷霆一样。
可对着宁泽奕她江琉月实在无心怨恨:“徒儿知错,愿受惩罚。”双膝微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等待更严厉的训诫。她当然知道这秘境对于师傅而言有多宝贝,可就是不服气为何不准任何人进入。
也不知是谁告的状,他明明才到轩辕王朝怎么可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又赶回来,莫不是知晓此事后中途折回。
顾杨垂眸拱手:“师傅,此事也怪我没看好小师妹。”
宁泽奕转身去看体无完肤的铜人,从怀中拿出棕色小瓶,拧开盖子将里面液体倾倒在两个铜人身上:“呵,可这地方为师不止一遍说了禁止入内吧。”
药水流尽长臂一甩,瓶子被用力扔在地上爆裂成粉末。人未动却见衣袍舞动,随后一阵疾风而来,刮的三人脸庞发疼,陈文笙缠绕于青丝的暗红发带被风割断,乌黑头发披在肩头。
她眸子微眯,暗称道不愧是江湖顶尖人物鬼谷子,就刚刚那个下马威可给足了气场尤其是针对的人还是自己。
见三人低头盯着自己脚尖不敢言,宁泽奕冷哼一声,缓步迈开修长的腿,在江琉月面前顿住脚步:“琉月可知错?”
知错?何错之有!多年前她拒绝回答这问题被师傅鞭打的遍体鳞伤,但好在留了口气在。眼下又是因为同一件事,这冷漠无情的人再一次逼问她可否知错,心中怨念滋生,有太多不甘如鲠在喉无法言说。
为何只要事关余兮,他就变得这么陌生,见人就抽,拔剑就砍,那平日里的亲近都是装出来的吧。她跪坐在地头不曾抬起,固执地抓紧衣角,默默无声地抗议。
“好,很好!学会不吱声了?”宁泽奕气得横眉一挑,从顾杨手里夺过皮鞭。
江琉月狠狠闭上眼睛泪水控制不住溢出来,沾湿了睫毛,感觉下颚一凉,并未感觉到疼痛袭身,微微颤抖睁开双眸。
近在咫尺的面容吓得她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掉落在对方的手背上。皮鞭挑起下颚,逼得她不得不直视面前这人,抿嘴轻轻叫出了声:“师傅.”
“转过去,把衣裳脱了。”宁泽奕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冰冷刺骨。
四周狼藉一片,粘液乱溅随处可见,围绕墙边是一堆木蛇,每条都整整齐齐蜷缩在成一坨。药液流洒到铜人肌肤上,划伤的裂痕慢慢愈合,断了的肢体接在一块。
丝绸宽衣解带,滑落于手腕之间,露出圆润的肩头,她腮边两缕发丝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身着鹅黄色里衣勾勒出少女美好的身姿。
此番情景若在平日定能让一群公子心动神驰。
江琉月挺直腰板,背对众人双手撑地,背部传来剧烈疼痛直戳心窝,嘴角溢出鲜血,抬手轻轻擦拭。
“啪!”又是一鞭,宁泽奕大力挥动手中鞭子,毫不留情三鞭已落在跪着的人身上。骇人的抽打声不断回响,站在一旁的两人不敢大声喘气。
陈文笙双手握拳,纤细的素手隐约有青筋暴起,闻着空气中铁锈味,便扬声到:“前辈今日之事适可而止吧,晚辈是江姑娘的挚友,是我想来此地,她只是陪同。”
褐色长鞭停止舞动,耷拉垂落在身侧,宁泽奕从腰间扔出一把承影剑,飘忽的剑影只存片刻。
“师傅!不要!”江琉月吐出一口血水,拉起一边衣裳遮住身子,蹭到伤口也不喊疼,一颗心提到了嗓子处,惊恐地看向离陈文笙不到一寸的长剑。
剑不离鞘,是宁泽奕一贯的作风,如若出鞘,必见殷红。
耳廓中有轻轻的“嚓”的一声,那一抹黑衣微微一震,根本来不及躲避,那柄剑速度快的惊人,割破了长袖,好在对方留了情面没真心打算伤她。
不过就是这一剑彻底激怒了陈文笙,她扭动身躯一把回握住那柄剑,像方才宁泽奕一样扔还过去。
没料到对方还会反击,宁泽奕站在原地待剑只离自己半寸之时,那剑居然自己停住了,像是有灵智般乖巧地悬浮于半空。
“呵。”陈文笙轻笑一声,从衣袖里拿出珠花簪指尖一弹,只留残影,划破一袭白衣的面容,笔直镶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一颗血珠滚落到衣襟上。
这么多招式只是一时半霎的功夫。
陈文笙撇见地上狼狈不堪的江琉月,一口气咽不下继续说道:“小辈无疑已冒犯了前辈,但江琉月是我的朋友,前辈收下手吧,她也是您的弟子。我们从大老远赶来也是为了邪修之事。”
“是啊,师傅别再责怪小师妹了。”
顾杨走到江流月身边蹲下身子拉她起来,一张小脸疼得皱起,却依旧一声不吭。
气氛一时尬住,只听见铜人在一旁走动,巨蛇吐着信子的声响。见面前白色身影忽地一动,陈文笙下意识握紧剑柄。不料他手中的长鞭断成了两节,意味深长地开口说话:“也该过去了关于邪修余姚择日再论,顾杨你带师妹下去养伤。”
微光透过破洞斜照进来,狰狞的伤口在阳光下越发显得刺眼,宁泽奕不再去看搀扶着的二人,将承影剑插回鞘中轻空一跳,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来无影去无踪,不知下次再拔剑要等到何时。
一切如初,铜人走上台阶后跪坐在地手脚被铁链栓住,蟒蛇也闭上眼睛退到黑暗之处,留下三人面面相觑,确定宁泽奕走后,江琉月傲娇地抬起下巴:“文笙走,把这棺材掀开,小爷今日就算被打死也要看里面存放了什么。”
就是心疼她的鞭子,用了四五年都没断,师傅一拿立马折断腰身。
“哎伤口不疼吗,走这么快。”见那人一瘸一拐走上台阶,后背是一条条血印交错在一起,顾杨惊住小跑几步追上去搀扶着她。陈文笙打量铜人中间的银白石棺,弯下腰用力一掀,盖子掉落在地,灰尘飞扬,二人赶来正好吃了满脸灰直咳嗽。
里面空无一人是个衣冠冢,只有几件叠好的女子青衫,零碎的珠宝玉佩和一张褶皱巴巴的宣纸。
江琉月看到珠宝就如看到发光的金子,激动地从拿出一枚栗色珍珠项链,设计款式真合她意。似是带着情意绵绵的嘱托,藏着天长地久的承诺,转动珠子折射出的绚丽,直抵灵魂最深处。
顺便将宣纸一并拿出,白纸黑墨,字迹清秀工整:红颜逝,相思苦。几番意,难相付。十年情思百年渡,不斩相思不忍顾!
“你师傅也是痴情。”一句十年情思就让人触景生情,重情重义固然好,只是也易伤于心。
陈文笙伸出双手扭动棺材里凸起的一块小石,天地间发出巨响,离他们不远处的巨石碎裂成粉末一个三人宽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又是机关?下去还是离开这。”顾杨看向那地疑惑出声。
其实离开还是留下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师傅也知道此事,人也罚了。就是如若再遇危险可能自身难保,大家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
“下去吧,看看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藏了这么多年。我的伤无碍忍得住。”说完就推着顾杨朝那黑洞走了下去,陈文笙环顾四周走到一旁捡来未灭的油灯也跟了下去。
陈文笙前脚刚踩到石阶就听到前方黑黢黢之地传来吃痛声,忙快步走下去。微光下看到两人摔倒在地上,扯开了背上伤口鲜血流了两人一身,尤其是顾杨一张脸全是鲜红,小腿还被硬物给划破了。
陈文笙顺着墙壁点燃了四周的灯火,这才看清此地原来是个兵器库。地上墙上堆满了兵器铠甲,灰尘到还没多少可能是封闭的原因,划伤顾杨的利器正是一把银白长枪。
最夺人眼球的就是挂在靠后位置的一件鹅黄色镶金边战袍,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的玉人,这么多锐器战甲随便拿出一样都能让人眼红许久。
江琉月从地上爬起,小心避开地上的尖锐:“哎哟,疼死了。原来我盗窃来的物品全被师傅屯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