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控心蛊术
第128章控心蛊术
一别多日,千羽尘到底还是放不下心来,所谓凉宵夜寞,不过逢了几场冷雨瑟风,天色已近肃杀,他便也随着宋磬一同而来。只是人见着了,这胆子却似缩了水,否认三连还“落荒而逃”,你说,他逃就逃了吧。“逃”了几步又半路折回,还想看眼他心怡的姑娘,就撞见不合时宜的宋磬,只好敛了自己的小心思,板起脸来,正儿八经商量着正事。 但论正题前,也还是忍不住对着独秀先感慨几句:“有道是菊花来自苦寒来,二月处的腊梅也不赖,开得正好。”
千羽尘闻言,边走边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水擦在脸上,起初没什么反应。过了大概几分钟后,面皮则有了褶皱和凸起的小气泡,渐渐露出不一样的轮廓来,他垂头揭去这层皮,丢在了一旁草堆里。
千羽尘的下巴如同被削去了一块肉,只见他那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脸上,露出了闲有的迟疑。他嘴唇薄如一线,被轻轻抿着:“卢国一事玄乎得很,宋磬你务必要护住文笙同时也提防下司徒瑾。别让他有空可钻。”
“属下遵旨。”宋磬单膝跪在地上,未敢抬头直视君上之颜。
千羽尘见他如此姿态,虚眯着眸,眼中像是沉淀了化不开的黑,只在微微转动间,才流过一层似有似无,内敛落寞的光华来。
他忽然发现,她已经认出自己,即便是已经易了容貌,换了副模样。可当千羽尘站在她的面前,却还是像没带外皮似的。毕竟朝夕相对五个多春秋,即便对方闭着眼,都能认出,乃是凭借一种直觉,是与想象中的感觉别无二致,是种朦胧感,认识了很久却因一张脸而不敢妄下结论。
更何况,他留下了几处暗示,不就是不打自招么。
“朕还是不放心,等朕回宫暗中再派些人紧随你们。”走在前段的千羽尘突然开口说话,声音淡淡的有少许忧虑。
宋磬道:“皇上,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人多,朕心里头踏实。”
紧接着跟在后面的人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得差点以为是宋磬耳朵出了毛病,他想同这孤寡君王再聊上几句。奈何话到了口,嘴巴就不听使唤,愣是二人一前一后从宫里走到了宫外,又骑马从京城跑到了边疆,他都没再说过一句话。一路奔波,宋磬护送着千羽尘出了邱宁国,才往返皇宫。
没办法,关于夏国联盟友军攻打轩辕一事步步靠近,是火烧眉头的紧要关头。轩辕臣子每日不断写折禀告皇上,千羽尘光是批破纸卷都要忙活到三更五更,第二日还要早起上朝,连着持续了几月,他身子也被拖垮了不少,不得已,请了几天假。
说是惹了风寒,龙体有恙,需要静养。
实则是因陈文笙要去卢国,自己想要见她一面编的理由。
且不论其他是为如何,只知意中人见了竟比不见还恼火。本是心尖儿痒的出奇,眼下倒好是莫名被针扎的那股子难受,说不出,好憋屈。
纵使相逢是缘,不抵相思半。
骑着骏马半夜跨国之游,只为偷窥一个人的君王,怕是天底下除了千羽尘这傻子外再无第二个小蠢货。前期爱的随心所欲爱要不要,后期爱的胆战心惊唯恐遭她发现厌恶,回到轩辕就一副魂不守舍样,随意看何处,都能与她有所联系,千羽尘索性就有事无事趁着“病假”的功夫,换个人皮,垫个身高,一副稀奇古怪的打扮出现在陈文笙他们面前,做个陌生人。
就差脑门上贴个字条:你猜朕是谁。
于是,在后面陈文笙他们四人从邱宁赶去卢国的路上,总能遇到各色各样的好心人。有时是大叔老头有时是妇女婆婆再或者是纨绔世家的公子,不了解千羽尘的沈若璃和司徒瑾以为是走了好运,有良人暗中帮忙,但作为知情人的宋磬,路走得很是提心吊胆。
宋磬眼前上演了一场千羽尘从傲世君王到了猥琐大叔的乾坤大挪移,他只觉自己五脏六腑跟着翻了个跟头,恨不得把眼睛摁在清澈水中好生洗洗,免得长针眼。实在怪不得他,他眼前所见之景真的是惨绝人寰,轩辕国君干的一手“丧尽天良”的好事啊!
惨不忍睹,无法直视,太伤人眼球了!
他的心里活动是非常的精彩绝伦,可惜不能展示在脸上,否则待他再回轩辕怕是要被千羽尘罚的半死不活。面瘫的宋磬表示憋笑很辛苦,走在他一边的陈文笙见他肩膀时不时抽搐抖动,还纳闷地关心问候了句。
他只好干巴巴瞪着眼,压制自己飙出的笑意,相当冷静地道:“乃乃病犯了,手抖小疾。”
此言一出,陈文笙疑惑更重,她从不知宋磬有这毛病,竟觉得此人编个谎也不知编个好的。但也从他的反应猜测出——偶尔出现在面前的“好心人”是千羽尘。
每当陈文笙提出要具体化询问那些好心人时,对方却以各种理由推辞不聊,还有次直接来了个好心帅小伙,一上来就对她指手画脚,一字没说。
宋磬知这回千羽尘扮演的是个哑巴公子。
陈文笙手语没学过看不懂,沈若璃就出来做起了人工翻译,千羽尘笔划,她张嘴说话。好在尴尬的时间不算太长,他们笑着论期间千羽尘带来的小插曲走到了距离卢国还有几里路的乡间小路。阳光之下,草木被折射的绚丽多彩,抬眸望去是一片无垠的草.
千羽尘褪下脸上带着的面具,盯着四人里的其中一个背影,许久,他转身离开了这儿露出了个久违的笑容。他黯然道:“再次见面,估计真就是在战场上咯。”
鲜花烂漫,何处惹尘埃,论何为归宿,自是徐风袭来,无人而应。
“采花不采?”
司徒瑾瞧这花色俱全,忽然回头看了眼像木头似的杵在一地,目视远方看些什么的陈文笙,挑眉问道。
陈文笙回神转过身来,轻轻地,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地答非所问:“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我,护送了一路的小傻子。”
她手指伸进衣袖,在掏东西,可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出来。藏在袖里的扇子贴着肌肤,温润如玉的触感,暖了心窝子。
难怪七哥这么喜欢扇子。
“嗯?丫头,采花不采?”司徒瑾好心地挪到她的跟前,用食指敲了敲陈文笙的脑袋,再一次问道。
这一敲,敲醒了梦中人、痴情心。
陈文笙皱起眉梢,抬起头,她感觉好像是“生病了”,竟看到突如其来的大脸后晕晕乎乎,周围声音都隔着一层纱似,听得见,却有些不像真。
她看到面前的司徒瑾朝自己莞尔一笑,随后拿起了挂在巴掌宽腰带束在腰间上的一管白玉箫。那样子的他,是她第一次所见,即不像江湖人,也不像读书人——非君至上而是养尊处优士族公卿。
他一双桃花似眼睛,狭长生得俊美,乍一看像是含着微许似笑非笑意思似,然而仔细瞅瞅,望向深处间,却微微泛着冷光。
陈文笙迷迷糊糊地想,夏国君王啥都好,唯是眼疾尤其严重,偏偏就看上了自己,但她已不愿再卷入这如泥潭的爱。
想虽是此,但她还没回答他重复了两遍的问题:这漫山遍野的山花是采.还是不采呢?
肩头骤然一阵剧痛,夹杂着被人捏得肩胛骨作响。
“陈文笙,醒醒!快醒醒!”
他用力地晃动着陈文笙,见无反应直接不给面子地扇了她一巴掌。这下迷糊的人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顺着这只手看去,是双眼充血的宋磬,和一堆深深白骨堆积如山。
“什什么?”她花容失色,吓得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闷闷的声音从那堆骨头间传出,吓得面前对视二人打了一个机灵:“我们遭遇了蛊术,现在应该是被困在卢国里了。”
一只脏兮兮的手,赫然从白骨里伸出,然后它扒拉着,约莫过了一炷香,那只手的主人拍了拍身上灰尘。司徒瑾脸颊被碎骨划破了条口子,得体的样貌毁的一塌糊涂,简直就像是从贫民窟爬出来要饭的百姓。他扁扁嘴,用唯一较为干净的布料擦了擦伤口,又扭过头去挖那堆骨头。
于是又一个“难民”就这样被挖了出来,沈若璃被灰尘呛得低声咳嗽,眼都睁不开一条缝,想起来却是双脚无力,疼得厉害。
低头一看,乖乖不得了,它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