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他们到北帷街的时候差不多八点左右，刚好吃完晚饭的人们陆续涌入芸市最繁华的地段。
一路上人头攒动，路边的小店纷纷挂起各种小摆件，扩音器里不绝放出各种促销的信息，季思承和谢轩就这么在这条喧闹的街道上并肩行走。
季思承想想，他在芸市生活了将近四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平安夜来北帷街，去年便听他的英语老师提到过，平安夜时的北帷街别有番热闹，如今穿行在人海中，才真正体会。
北帷街虽然一眼便能望到尽头，但街道中心的大广场却四通八达，每一条延伸出去的不起眼的小道，尽头总能连接上另一个繁华地段，像一张大网的中心，将芸市一切全数网罗其中。
尽管于佳雪和王雨辰早早来了这，走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和季思承他们遇到。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这条主干道上走了几趟，渐渐也有些审美疲劳，先前的那种新鲜感正渐渐淡去。
“思承，想去其他地方转转吗？”谢轩适时地问道。
季思承来了兴致，他双眼明亮像闪闪跳跃的火焰：“好啊，我们去哪？”
谢轩温柔地看着他，思考半晌，道：“你想走遍北帷街的所有近路吗？我们可以去解放路，或者镶翼坊转转，最后再回来。”
季思承惊道：“那么远？”他心里不免有些退却，这两个地方步行距离差不多两三公里的样子，这一来一回的，他身上的懒筋发作，倒宁愿一直在这一块走走歇歇，无聊是无聊了一点，但不用一直走路啊。
谢轩听出了季思承的话里的意思，遂轻笑一声，道：“放心，我保证你走几步路就能到这两个地方。”
季思承眨眨眼，有些怀疑，他好歹来这也很多回了，怎么就没发现还有这种线路？
谢轩挑眉，歪了歪头道：“你还不信我？”
“信。”
“那走吧。”
“好。”
谢轩一时觉得有趣，揉了揉季思承的发旋，道：“相信我，几步路你绝对能到地方。”
“你说的啊，到不了，就请客！”
“成交。”
季思承乐呵呵地跟在谢轩身后，任凭谢轩胡走，反正无论赌赢赌输他好像都没有吃亏。
谢轩带着季思承穿过层层人流，因为人多，谢轩怕两人走散，自然而然地握住季思承的手。
谢轩小时候曾冻过手，所以在那之后，每逢冬天，如果在户外，他总会戴一双手套，而今天谢轩出门的时候似乎疏忽了，把手套落在宿舍，最近又赶上天冷，出来那么久，当他握上季思承的手时，冰凉的触感通过双手传递给季思承，季思承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像握了一块坚冰，他抬头看着身前的谢轩，灯光的掩映下，谢轩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尤为明显，他低头，凝望着那双手，不动神色地握紧些许。
谢轩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向前走着。
两人走得不快，如同往常的散步，只是地方从操场变到了这里，他们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景致一边走着，他们行进的地方是条不起眼的小径，往来其中的人少了很多，季思承记得谢轩刚带他走进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这远看分明是两座商厦中间的一个荒废的小夹缝，没想到里面却那么深，他不禁感叹，怪不得之前一直都没注意到这些个地方，随着周围的一切渐渐熟悉，他知道，他们这是真走到解放路来了。
“天，你是怎么找到这个近道的。”季思承有些震惊，他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无疑，自己正在站解放路中心的十字路口，左边路上的一座高大的商厦矗立在那里，滚动的灯光组成了一片亮色的瀑布，不容忽视。
谢轩故作深沉地抿嘴，玩笑道：“此事说来话长。”
季思承有样学样道：“那就边走边说。”
“好主意。”
事实是，谢轩大学四年也没怎么往这头跑，更别提有什么闲心去发现近路，只是在他大二那年，他高中认识的一个师兄正好毕业到这玩，谢轩接待了他几天，其中一天他无聊听谢轩的建议真跑到北帷街溜达了一天，商场一家没进，倒是这里大大小小的街道巷子被他摸得一清二楚，第二天周末谢轩找他的时候，他便带谢轩在北帷街里里外外走了一圈，谢轩这才知道了那些隐藏在那些犄角旮旯里的小路。
如今现学现卖，好在他记忆没出现偏差，看季思承一脸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劲，他暗自庆幸自己的这个决定没错。
谢轩像是算好了时间，十点他们准时又回到了北帷街最中心，那里的一棵高耸的圣诞树，霓虹灯早已一圈圈地将其缠绕，树上挂满各种装饰，金色的星星，花白胡子的圣诞老人装饰点缀其间，那一顶顶红色的圣诞帽在其中格外明显，像夜空中的繁星，最上面挂着的那个最大号的五角星也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光，宛若一轮高悬的明月。
树下聚集了不少前来拍照的人，三五成群几乎围满了整个圣诞树，借着路灯和霓虹灯投射下的五彩灯光，即便没有月亮挥洒下柔美的光晕，也丝毫阻挡不了人们的兴致，节日虽多，但恰逢周末且会挂起圣诞树的节日仅此一个，仅此一天，无关国度，人们只想在这一天有足够的理由与最亲密的人在一块，放松紧绷了一年的身心。
季思承抬手看了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再晚些他们就要赶回学校，他环顾四周，附近人太多，但有一处是例外――他把谢轩拽到了逆光灯下，这里的人相对少一点。
谢轩还没有站定，便见季思承匆忙取下身后的背包，在里面够着什么东西。
“你等等啊。”季思承说道，他身体倾斜，满腹心思全都在他的那个背包里。
没一会，他面露喜色，像是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他把包重新背回去，一只手摊在谢轩面前，借着昏暗的灯光，谢轩这才发现，季思承手里的是一个苹果。
小小的一个，被季思承的手掌包裹着，甚至上面还有些黑色的小斑点，谢轩有些愣神。
“平安夜快乐！”季思承笑嘻嘻地说道，不等谢轩反应过来，他便拉起谢轩的一只手，把那苹果塞进他手中。
谢轩低头端详了许久，几乎要把这苹果看出花来。
“这――我没猜错的话，是学校门口那家水果店卖的？”
季思承得意地点头道：“对啊，十块钱一袋，可便宜了！”
谢轩这才发现，季思承手里还有一个。
季思承也不客气，不洗不擦，直接把手里的那一个苹果咬了一大口，含混地说道：“我来之前就洗了，直接吃就好，那家店的大叔跟我挺熟，卖我的水果味道都不错，你吃吃看。”
谢轩眼神黏着季思承，木木地拿起那个苹果，苹果在季思承背包里放的很好，没有他预想的冰凉，他咬了口。
嗯，味道真的不错，反正比他之前吃的都好。
他低头，看了看这个被他咬了口的苹果，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放声大笑，事实是，他的确也这么做了。
“哈哈哈哈，思承，你别介意，我就是想笑了。”他见季思承被他这一笑怔得一愣一愣的，他趁着间隙，解释道。
季思承莫名其妙，又咬了口苹果，谢轩在这笑得逗得他也绷不住了，像会传染一样，他也开始笑起来，他乐道：“你至于吗，就一个苹果，你笑点怎么那么低？”
“还说我，你不是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