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出事
孩子们往庙会玩儿,张芮就独自带着几个下人往了山上寺庙求平安。
到了山顶人也很多，下人拿着名帖递给小沙弥，没多久就有一个年轻的和尚过来引着她们往里走。
这种权势带来的方便,张芮从变成贾母之后见得多了，也不会有什么心里不平衡,反而坦然视之。
“女檀越，请在此等候片刻,方丈有客。”年轻和尚双手合十行佛礼，说道。
“小师傅自便,我独自等候便可。”
待这会客的禅房里只剩下她们一行人,张芮端起茶杯品着这似乎带着佛性的茶，另一只手翻起桌上的佛经。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仍然是那个小师傅,“女檀越，方丈有请。”
张芮站起来拂了一下衣袖,温和道：“麻烦小师傅带路。”
一出往走了几步,张芮就见杨夫人从拱门里走出来，一见到贾家老夫人,杨夫人率先笑道：“没想到是您，今儿竟然凑到一起了，一会儿一起喝杯茶如何？”
“当然好，不过我见方丈也不知道要到何时，别耽误了你的事才好。”
杨夫人开朗一笑,“我本就闲来无事，能跟老夫人您一起喝茶才是我的荣幸呢！”
如杨夫人这般会说话的人坐在一起才比较轻松，说到此张芮自然就欣然批准了，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先往见识一下方丈这位得道高僧。
“檀越，请坐。”老方丈闭着眼睛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指转动着佛珠。
张芮施施然坐下，她平生不做亏心事便不曾畏惧什么，所以即使见到这样佛相的方丈也很坦然。
禅房内，两人中间的香炉里檀香丝丝缕缕的晃动，老方丈睁开眼，安静的看着对坐的女檀越：“檀越因何而来扰乱因果？”
张芮挑眉，来之前听说这方丈有大神通她还有些猜忌，倒没想到一张嘴就直击中心。
可张芮也没在怕的，嘴角上扬随便道：“方丈何意？我怎么不甚懂？”
方丈脸色并未由于她的态度有任何变更，又转动了几下佛珠，才道：“檀越，因果变更，种此因便有别果，世间万事皆是如此。”
“可空门中人不是应当慈哀为怀吗？”张芮听着老和尚的话不得未几想，想多了心里便有些不舒服，“我自认不曾作恶，对人也宽和，凭甚不可认为儿孙积些福气？今生因今水果才是应当的，前世因今水果方丈不感到忒霸道了些吗？”
佛珠转动的快了些，老方丈许久后才叹了一口吻，道：“檀越有大造化，看记得本日之心，贫僧言尽于此。”说完便闭目，沉默请人离开。
张芮有些无语，她最烦人拐弯儿抹角，这方丈说话有头没尾的让人心里没趣的很。
刚走出往方丈的院子，她就被叫住：“女檀越。”
张芮转过火就见是之前那位年轻僧人，有些诧异道：“小师傅？有何事？”
年轻僧人单手行了个佛礼，道：“方丈嘱我把这檀木盒交给女檀越。”说完，双手递上一个檀木盒。
张芮接过来向它道了谢，等小师傅转了身才打开盒子，就见里面有一观音玉坠，触手温润。
翻过另一面，就见上面只一个“d”字，再别无其他。
张芮一时想不明确方丈给这玉坠是为何，但看着质地就很不错，白给的不要才不要，就让鸳鸯仔细收起来。
约好杨夫人是在半山腰的亭子里等候，张芮出了寺庙就直奔那八角亭。
两人往山脚下寻了一处风景精巧人又少的处所坐下，杨夫人的下人搬出了煮茶用具，婢女跪坐在两人眼前为两人煮茶。
煮好后把两杯茶恭敬的放在临时摆放的小几上，杨夫人手一伸作了个请的手势，张芮端起来闻了一下，清香怡人，赞道：“好茶！”
“惋惜没有雪，若是在京城，赏梅赏雪品茶才是人生一大雅事。”
想起听了这话面上固然在点头，但心里却对那场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就在这她喝了茶唯一的感受还是“终于热和了”，在京城她可一点儿赏景的心情都没有。
不过答应喝茶的是她，以前的贾母年轻时也算是个风雅人，她这俗人还是不要损坏贾母的形象了。
所以全程张芮都表现得很是怡然，两个年纪相差不近的女人相谈甚欢，杨夫人的谈性甚至比之前往她家做客时还要高涨。
杨夫人确实此时才真正对这位有种勋贵贵夫人有种认同感，她是清朱紫家的女儿，所以一贯是有些看不上勋贵家族的作风的。
之前见到贾老夫人，虽说有些打破她之前的印象，但到底还是有些隔阂，如今这一场野外煮茶，她忽然有种恨不早相识的感到。
张芮不懂得那些读书人家出来的小姐的想法，只是见她语气更热情，便也表现得更有善意一些。
“我们家跟林家有旧，当初您女儿嫁进
林家我也往了林家观礼，一晃都两年了吧？”
“可不是，我那女儿前些日子还说，女婿外放，过些日子就要南下往扬州任职了。”
“那可离京城有些远了，老夫人准备您家长孙考了试就回往京城吗？”
张芮摇头，潇洒道：“府里是我那大儿媳管家，我老婆子好不轻易出来一趟，可不得住够了再回往，我还筹备等我孙子考完试往扬州住一段时间，正好也让孩子们跟他们姑父多学些学问。”
杨夫人惊奇，没想到贾老夫人如此慷慨，要知道就是她那个公主婆婆贵为金枝玉叶也没有这样的心胸把管家理事的权利交给儿媳就直接撒手的。
张芮从她眼神里看出惊奇有些失笑，“有这么惊奇吗？”
“晚辈失态，您千万不要介意。”
“也不是什么大事，用不上如此。”张芮一点儿都不介意的摆手，“不要看我老婆子面凶，我可是筹备做个慈和的老太太呢！”
“您才不老呢！不知道的还认为您只比我大几岁呢！”杨夫人也没有完整在奉承，至少她见过的同龄的老夫人，贾老夫人算是其中比较年轻的，至于面凶，虽说确实有一些，但是贾老夫人眉间不见褶皱，看着就是心胸开阔之人。
张芮确实很多事情不太在意，只要不犯了她的忌讳她乐意做个慈爱的老太太，但若是犯了她的忌讳……就有机会知道狂风暴雨是什么样子的。
张芮跟杨夫人来喝茶之前留了下人在寺院里等着贾瑚他们，若是他们玩够了可以引着孩子们过来，不过她之前预期孩子们是不会太早的，也就是以防万一。
跟杨夫人说着话呢，忽然杨夫人指着她身后道：“老夫人，那是您家的下人吧？怎么脸色如此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