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包 养(一)
屋内陡然寂静,空气凝滞,耳膜因此被压迫得发疼,隐隐有几声O@的幻听,仿佛毒蛇爬行。
段无迹的脸皮薄,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将头埋下去,不看段如风。
他总不能说,对的,这人就是被就走了,而且还抱着你弟弟的大腿吧。
段如风却以为他是因为没能彻底杀了邵慕白而沉思,反而柔下声音来:
“我知道这个消息很难接受,你那日分明刺中了他的心脏,即便被人救了,他也不可能活下来。但他的师父是恭山十四手,我派人去打探了一下,并没听说有丧事。”
段无迹没什么心眼,只在说气话的时候所向无敌,到真正要扯谎隐瞒时,便没有那么得心应手,“当,当真奇怪。”
“更奇怪的是,恭山十四手向来以拳脚功夫著称武林,这邵慕白师承他处,为何......却能跟鬼打交道?”
段无迹怔了怔,一时找不出应对的话,只嗫嚅了一句:“无迹不知......”
段如风看他神情异常,只以为是他第一次杀人却空手而归的失落,于是安慰道:
“你也莫要失落,这邵慕白来头不小,区区一介凡人,居然能行鬼神之道。依我看,他身上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寻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无迹,这个人你不用管了,交给哥。他害我没有劫到官粮,被父亲抽了整整五十鞭,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等下回碰面不用你出手,我必将他碎尸万段!”
嚓!
躲在被子里的某人后背一凉,仿佛生了千万只张牙舞爪的鬼手,阴恻恻地抓挠。
段无迹的眸子一垂,“但我觉着,他似乎本心不坏,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
段如风沉下脸来,似布了乌云一般,语重心长道:“无迹,如果我没听错,你这是在帮他求情?”
邵慕白心里乐开了花:对!没错!我媳妇儿当然要站在我这边!
结果段无迹下一句话就来了,“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人,让哥大费周章去杀他,脏手。”
脏,脏手???
噗――
某人一口老血夺口而出,身子摇摇晃晃,堕入万丈深渊。
他死了,受暴击而死,别来救他......
段如风眉头疏解开来,“无迹,你为我着想,我很感动。但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断不是什么善茬。何况他不仅阻断我劫官粮,他还对你――”
说到这里,似乎嫌接下来的词汇太过龌龊,便也不提,转而道:“反正,你离他越远越好。若是碰上了,你也不要怕,更不要贸然行动。火速传信给我,我来解决。”
段无迹心中堆了万千的情愫,乱如麻絮整理不清,好半晌才抬头,应了声:
“好,就拜托哥了。”
段如风又叮嘱了几句才走,亦竹伺候他穿上来时的靴子,不说不问,只贴心地将门又合上。
吱哑――
年代久远的木门发出一声凄凉的悲鸣,声音尖锐,仿佛要划破红尘。
“无迹,没想到你还是挺在乎我的嘛?”
某人想着段无迹方才为他遮掩隐瞒,还不顾洁癖让他上/床,委实感动得不行。
段无迹轻飘飘下了床,一刻也不想与他多待,“别多想,要是被长兄知道你在我房里,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邵慕白识相地也从床上下来,对上他冷冰冰的眸子,埋怨道:“啧,真不可爱。”
段无迹似有心事,朝门口的方向望了望,抿唇,“你现在烧退了,可以走了罢?”
方才段如风的杀气,他是真真切切感觉到的。尽管这里是他的房间,但也千真万确是在平教。在这片土地,除了他父亲段庄,便是段如风的威严最大。若哪日不小心,被某个眼线看出了端倪,这人就算插翅膀也逃不出去。
正如邵慕白自己讲的,再会捉鬼也是血肉之躯,总逃不过生老病死。
“又赶我走?”
邵慕白觉得不对劲,上前一步,打量他脸上的表情。结果他一走近,段无迹便侧头,不跟他对视。邵慕白不死心,又侧身一步,正对他的脸,不想对方又猛地偏过头,始终拿侧脸对着他。
若真嫌他恼他,段无迹不会逃避他的眼神。
邵慕白的眼珠子转了转,算是明白了这人肠子里的小九九,不由又对这死要面子的小魔头更爱了几分。
“无迹,你在担心我?”
“没有。”段无迹否定得很快,仿佛早料到对方会这样问他。
邵慕白的眼神落在他瘦窄的肩膀,心里痒得不得了,恨不得将这人揉进怀里。但,现在还不行。于是铺天盖地想要拥抱的情感最后只化成了一根谨小慎微的手指,在肩膀的地方戳了戳。
“我知道,你担心段如风发现我,对我不利,是不是?”
段无迹觉得被戳的地方颇为发麻,背过身去,不理会他。
邵慕白又凑过去,“但我现在伤口未愈,若贸然出去的话,被发现的可能更大。”
“你再给我三天时间好不好?这三天再打搅你一下,三天之后,伤口就差不多结痂了,我就有八成的把握出去。”
四处很是安静,落针可闻,仿佛邵慕白说一个字就能在地上砸一个坑。
邵慕白好说歹说,这人就是不理他,于是他转念一想,又打着商量道:
“那不然这样,这三天,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也不乱说话惹你生气,如何?”
这话说完,沉默许久的某人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身来,干净利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