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刺眼的天光漏了进来。
我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知觉慢慢回笼,顿时更觉浑身酸痛,双腿发软,腰部尤甚。
身边早就没了别的气息,连温度都已经消退。
吱――
门被从外面推开。
我循声望去,景游正端着吃食进来。
“醒了?”他把手里的东西一边,扶我靠到他身上,将我圈在怀里,一只手贴上我的后腰,在那酸楚的位置慢慢揉了起来,“这样觉得好一些吗?”
他的掌心足够温暖。
我舒服地“唔”了一声,突然想到我之前醉酒的荒唐,他当时也这样难受吗……我突然有些待不住了。
“怎么了?”他揉着我腰的手停了下来,圈着我的手反而防着我滑下去般紧了紧,“我手重了?”
我摇摇头,抬手覆上他放在我腰前的手,“你当时也这么难受吗?”
后面的人哑了声。
我转头要去看他,他放在我腰后的手又动了起来。
“……没有。”他看起来并不想提及此事。
我也只好就此揭过。
“在说些什么?”意闲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还提了个食盒,“桂花蜜饯,刚送上来的,要尝尝吗?”
我闻言就要坐直,却不防一下子抻了腰,顿时不敢再动弹。
“慢点,别乱动。“景游在我腰上按了按,以示不满,然后又冲意闲道:“他还没吃早饭。”
“那便先用早饭吧,”意闲将盒子搁到桌上,“零嘴一会再说。”
我本来还打算争取一下,但这二人一副不能商量的样子,我也只好住了嘴,在心里暗自惋惜。
意闲将景游先前端来的清粥晾温了,然后舀了一匙送到我嘴边,“先将就一下,等过两日去了庄子那边,我再给你做别的。”
“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些了?”我很是意外。但更让我惊讶的还在后面――这粥竟做得格外合我心意。
他的动作稍顿,很快又续道:“早些时候在山里学的。”
我就着他的手又喝了几口,“那你还会些什么?”
他这回是彻底愣住了,好一会才道:“我会做粥。”
“只会这个吗?”我失笑,“禅机山里还能少了你的粥不成?还得要你自己学。”
“……”
我来了些兴趣,微后仰去转问景游:“你呢?你学了什么?”
这回轮到景游愣住了,他想了想,“……我会糊灯。”
“你学这个做什么?”我是实在没料到,他还有这样一门手艺。
他却不多说了,只答:“学便学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好罢,那你以后可要给我露一手。”
“嗯。”他垂着眼,低声应了。
正说话间,我余光忽瞥到窗台边落下一抹红。看过去,一个红衣小姑娘已经悄无声息地在那坐下,正冲我俏皮地笑。
“你是谁?”
意闲也看过去,“红菱你怎么来了?”
这个叫红菱的小姑娘嘻嘻一笑,轻盈地翻落进来,“阁主派我来贺你新婚,但我紧赶慢赶都没赶上。”她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交给意闲,“阁主现在南地,实在脱不开身。”
“我们见过,陆大公子。”红菱也在打量着我,眼神中难掩兴味。
“见过?”我却不记得见过她。
她狡黠地眨眨眼,“在听潮阁。”
听潮阁,那个专做消息买卖的地方。都说别的地方有打听不到的消息,听潮阁却不会有漏听的风声。不过这听潮阁也不只做消息买卖,还做些旁的,只要出得起价。
意闲正读过了信,随手递到我面前,“师兄说将来一定当面与你赔罪。”
我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标记。
“闻风语是你们师兄?”
听潮阁规矩,雇主只与阁中掮客联系,谈好了价钱回去等便是,消息会在时限之前传信到雇主手上。
我与听潮阁也不只做过一次生意,前面那些时候都无甚特殊的,只在最近几次,这回信之人便自称闻风语,还会在信尾处落这标记。
“哥哥怎知道师兄?”
景游这话不是没有缘由的。听潮阁既然做这消息买卖,那它的主人便不会随意叫人看清了。听潮阁主向来神秘,姓甚名谁从来没有人说准过,江湖传闻里这人更是时男时女,一会儿是耄耋老翁,一会儿又是半老徐娘。时日久了,更是越传越荒诞。
我点点信尾那处,“我和这个人做过生意,有过些来往,没想到他竟是听潮阁主。”
“大公子说得可不对,”红菱站在一旁,听了我的话,不赞同地微撅起嘴,“阁主可不是谁的生意都过问的,更别说亲自去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