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宫殿
三生莲愣愣地看着一脉脉干净清澈的山河穿梭在碧绿青葱的山峦之间,如同天女摇曳的银白飘丝,秀美而灵丽。
山河蜿蜒而上直达天际,流转汇聚成一个遮蔽半边天际的硕大的水之结界。结界之中包裹着的是一座黑曜玄冰晶石宫殿,熠熠生辉,光华璀璨。
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不过是越过了层层黑云,画风怎变化的如此突兀!
青山绿水与水晶冰宫怎么看都与大魔头的风格不着边际啊。
非夜白看出他心中所想,伸手弹了弹他雪白的花瓣道:“上面那个不过是迷惑敌人的幻影,真正的宫殿在下面。”说着朝水之结界下方的宝镜一般的湖泊一指。
他仔细看去,湖面如镜,并无异常。
“没有异常才是对的,若是人人都能看出,这阵岂不是太容易破了。”非夜白揣着他往湖心飞去,又道,“此乃镜像结界,真正的进入之处在湖面上倒映出的宫殿入口。”
他拽了拽非夜白的衣襟问道,若是闯了上面那个会如何。
非夜白一派淡然道:“那便可以去冥界轮回了。”
他浑身一抖,默默的往衣襟内缩了缩。一路走来他已数不清路过了多少结界阵法了,这位魔皇癖好还真是独特,看似统共就派了十位魔将象征性的镇守一番,给人一种有些难度却并非难以攻破的假象,实际上布下重重阵法暗地里下黑手,还个个都是杀戮之阵,嵌套交叠在一起,其阵法之造诣以及心思之深放眼六界恐怕都难以有人匹敌。
据说这一方大魔天还是从其他魔皇手里抢来的,简直是个土匪!
随着一道水花泛起,他眼前一阵天翻地覆,再睁眼便在黑曜玄冰晶石宫殿殿门前了,只是周遭已是另一番天地。
先前的绿水青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滚滚黑紫色的浓云,厚重的云层之中时而泛起或白或紫的雷电之光,如同天幕之上若隐若现的魔鬼之爪,其狰狞之势几乎要将天空撕裂开来!云层之下是一座座电闪雷鸣的黑色山峰,磅礴而险峻,隐隐有破云之势。
“尊上!尊上回来了!”随着一阵欢呼,大门口涌出一大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来,个个玉脂凝肌,眉目传情,顾盼流连。
她们是各方势力送来巴结魔皇送来的美人,本以为等着她们的是恩宠加身荣华富贵,谁知自从来到魔宫,连魔皇的面都甚少见到,更别提什么雨露恩宠了。如今好不容易得知魔皇要在此处歇息几日的消息,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精心打扮一番。
“尊上,好些日子不见您来了。”一位红衣如火娇艳明媚的女子上前柔柔一拜。她是九幽魔主长女文瑶姬,在这一批入宫的贵女中家世最为显赫,时常也能与魔皇说上一两句话。
非夜白道:“文昌魔主可还安好?”
文瑶姬盈盈一笑:“家父安好,多谢尊上挂念。”
“那便好。”
文瑶姬见这例行问话结束后,魔皇有抬脚就走的意思,连忙唤住:“尊上。”
“还有何事?”
文瑶姬颇有察言观色的本领,瞧见魔皇面色有些不耐,本想提起家父信中所求之事,却生生按捺住,美目一转发现魔皇胸口处竟扒了一朵淡金色的莲花,正拨拉着衣襟往她们这里看,甚是灵动有趣,便灵机一动笑道:“尊上何时得了这等珍奇的灵花,妾身眼拙,不识得这极品的天地宠儿,还望尊上赐教。”
非夜白当真与她又说道起来:“此乃仙界圣物,身份尊贵至极。这番来我魔界做客,要小住一些时日。”
“既然是贵客,我等定当好生招待。尊上平日国事繁忙,怀鸢愿为尊上分忧。”一旁走上一名女子,杏眼桃唇,黛眉轻点,着一袭雪白烟云笼百水裙款款而来,裙摆摇曳如清雾薄云一般,添一分淡雅出尘之姿。
文瑶姬眼底划过一丝狠意,这女人又坏她好事,简直是可恶至极。
不过是穷乡僻壤出身的小户女子,若不是她兄长年少有为得魔皇赏识,凭她这寡淡的姿容如何能入魔皇的眼。更何况成日打扮的白衣翩跹当自己是个女仙一般,她最看不惯这女人的欲拒还迎的矫情劲!
“就不劳烦怀鸢妹妹了。你平日里就不喜爱那些花花草草,怕脏污了你雪白的衣裙,想必妹妹是不擅照料的,若是哪里不周到怠慢了贵客就不妥了。倒是我瞧着它与我颇有眼缘,定当亲自照料。”文瑶姬抛去一个嫌弃的眼神,这女人天天嫌弃照料花草麻烦,现在却来装腔作势的,当真以为没人知道她的真面目么。
非夜白不悦地看了看一身淡雅的怀鸢,转而对文瑶姬道:“就你了。”
文瑶姬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容,伸出玉手便要去捧非夜白衣领处的莲花。
不料三生莲如同见了洪水猛兽一般,缩起花瓣飞速钻进非夜白的里衣,堪堪在非夜白左胸处鼓出一个大包,看的文瑶姬愣愣的。
非夜白倒是全然没想到三生莲这么大反应,失笑道,不过是些修为低微的女人,你不必如此。
他恨恨道,你没闻到她们身上那些脂粉味儿么,简直臭不可闻,他作为一朵花都受不了,如何能由这些人照料。
非夜白倒是不知他对脂粉味如此敏感,便作罢道:“你等退下罢。”
文瑶姬尴尬的退至一旁目送魔皇远去,一转眼对上怀鸢鄙夷的神色,一时气结不已。
三生莲缩成一团等了许久,直至鼻尖那浓郁的脂粉味散尽了,这才重新钻出来,吧嗒吧嗒爬到非夜白肩上坐下。
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过一会的功夫已至正殿。他飞离非夜白的肩头,扑到洞开的黑色大门旁细细打量,惊呼道,当真是用黑曜玄冰盖的整座宫殿,我当你就在最外层薄薄铺了一层充门面呢!
非夜白脸色黑了黑:“……这是自然,你以为本皇同天帝一般,用炎阳火焰晶在外面随意裹了一层,便宣告六界自己盖了座火焰晶宫么。”
三生莲瞠目,这事难道不是仙界机密之事么,为何随随便便就为这位魔皇道来。
“就凭他手下人那点修为,能去冥界炎阳之狱挖出几块,便能放鞭炮庆祝了,竟谎称夺取了整条晶脉,真当世人都是瞎的不成。”非夜白又侧脸问他,“说起来,以天帝那死性子定不会让旁人知晓,你成日被供奉在神坛,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一听非夜白问起这事儿,乐得花叶直颤,一抖一抖的。
原来当日天帝半夜差人偷偷将炎阳火焰晶运回天宫,正巧赶上他的诞辰。他的诞辰唯有同属上古的白帝王知晓,白帝年年同他庆生,那日也不例外。
他记得那晚白帝在神坛布下结界,正弹琴给他听,忽见远方云层染上一片烟霞之色,当场变了脸色,撩袍便走。他想着独自呆着也无趣,便让白帝捎上他一同去围观。
他本以为是有人入侵,结果等到了地方,竟是一番滑稽至极的景象。
只见平日里穿的人模狗样的天帝浑身焦黑,冒着屡屡黑烟的站在一个光秃秃的山头――
那头发跟炸锅了一样一搓搓的竖在脑袋上,头顶那块儿更是连头发都烧没了。再瞧那身上,更是惨不忍睹,衣服烧了个精光不说,连裤衩都不见踪影,瞧乞丐都比他体面许多。
白帝询问之下,天帝才扭扭捏捏的说,他派去冥界炎阳之狱的人手皆有去无回,便自己亲自率领人马,跑去抢了几块炎阳火焰晶回来,谁知那守护兽炎阳火凤好巧不巧猫在其中一块晶石中打盹,一路被运回了天宫。
炎阳火凤醒来后,当场大怒,放出地狱炎火将天帝带的那拨人马烧了个魂飞魄散,天帝灵火修为不俗,只是受了些外伤,可那火凤早已携着那几块炎阳火焰晶跑了个无影无踪。
白帝当场揪着天帝的耳朵训斥了一番,事后却亲自去劫了那跑路的火凤,将那些晶石又抢回来给了天帝。
天帝虽受了斥责,但这波甜枣给的也是到位,便牛气哄哄的命人将炎阳火焰晶镀到了自己寝宫外层,又命人施法障眼,放话六界说是盖了座火焰晶宫,引得八方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