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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居蟹 四十四

这两个人实在太过旁若无人,以至于洛阳尴尬地跟在后面,被迫听了一耳朵墙角。

“咳,”洛阳干咳,“叶队,那啥,让我进去一下呗?”

叶潮生拉着脸从门口让开。洛阳进去了还不忘贴心地给他俩把门关上。

许月心里话很多,想说的想问的千头万绪。他好不容易拉到一根线头,艰难地开口:“你知道文县红……”

话刚冒了个头,就被一阵“匡匡”地脚步声打断,两个人一起抬头,只见唐小池一面从楼梯口狂奔过来一面大喊:“叶队!我们在车里发现了血迹!!!”

唐小池的声音在楼道墙壁上左碰右弹,撞进叶潮生的耳朵里,轰得他头疼,他今晚上连续被打断两次,恨不得现在就回办公室把这俩人名字写到业技竞赛报名表上去。

“你再吼大点声,我怕楼下审讯室里的那几个听不到。”叶潮生口气凉凉。

办公室里的人听见动静,开了门纷纷围到门边。

唐小池喘平了气,“车我们拖回来了,张法医他们正在底下取证。车上有血迹,张法医说,能验到DNA!”

能验DNA,就能在DNA数据库里比对。众人一下子振奋起来。

在下面审人的警察也带上来一个好消息,抓来的张硕那伙人中的一个有一点要张嘴的意思了。叶潮生嘱咐唐小池盯着点法医那边,自己下楼去听口供。

老马在审讯室里站了很久,单透玻璃上虚映着他常年风吹日晒后沧桑的脸。

老马是海城下辖的县里调上来的。老马媳妇听说这回调进城里就能给解决户口问题,硬逼着老马去跟领导走关系攀交情。他闺女今年上高二,县里的学校教学水平有限,当妈的做梦也想让女儿去城里读高中,将来考个好大学。

“别一辈子跟你爸似的,赚不来几个钱还累个半死!”他媳妇教育女儿,常把这话挂在嘴边。

玻璃那面的男人还在跟警察兜圈子,脸上却已经带出一点焦急疲惫之态。

老马站在这边听着,心思却跑到了别的地方。

做警察到底有什么好呢?

他们拿着这一点点刚过人均收入的工资,勉强养家糊口。局里的年轻警察都不好找对象,姑娘一听是警察,钱少事多危险大,都不愿意进一步接触。奖章、功勋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在生死一瞬的时候替人满血复活。

世界上的罪犯抓不完,人间的罪恶也永远涤荡不清。这份工作就像是没有尽头的苦行,一个案子结了又有下一个案子。以为自己已经见过的人间丑恶,其实不过是海上浮冰的一角。他们年复一年,徒劳地凿着这座冰山。

叶潮生进来了。

玻璃那面负责审讯的警察脸上压抑着愤怒:“你们抓走陈诺为了账本,账本记的什么?”

被审问的男人长得獐头鼠目,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件时下年轻人中间很时髦的品牌套头衫。他满脸不在乎,还在跟警察嬉皮笑脸,“账本不就是记账的嘛,其实我就是个打杂的。警察同志,他们绑走的那男的,我连叫啥都不知道。”

年轻警察沉不住气,啪地一拍桌子:“绑人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

叶潮生按了通话键,“我们进去审,小吴你出来吧。”

那边叫小吴的警察立刻停了,收拾了口供笔录走出来。

叶潮生往门外走了两步,没听见老马跟上来,奇怪地转头:“马老?”

老马这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疾步跟过来。

审讯室的灯直直打在年轻男人的脸上。这灯亮得太过头了,不光刺眼,还闹得他头疼,浑身都不舒服。这椅子也难受,太硬,又小,他只能直挺挺地坐着。这房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冷得人直打抖。

他偷偷抬眼观察对面的两个警察。

新进来的一老一少,老的倒是像个警察样,年轻的那个俊得过了头,不像个警察。他在心里默默地评价。

这两个警察从进来起就没说过话,连个眼神都没给过他。老的那个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文件,年轻的那个干脆连装样子都不肯,一坐下就翘着腿玩手机。

三叔教过他怎么应付警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都知道。可是三叔没说过如果警察进来什么都不问又该怎么办。

为啥不问呢?他不安地琢磨着,是觉得他没问题了吗?不对,如果没问题,为什么还不放他走?难不成是觉得问他也没啥用了?

他开始有点心虚。

年轻警察玩了会手机,大概是没什么意思,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伸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问旁边年长的警察:“马老,咱们这得坐到什么时候啊?”

年长的警察还在翻手里的案卷,头都不抬,“一会那边完事了,咱们这边就能走了。”

年轻的那个“哦”了一声,又轻声说:“那应该快了。那边的一听先说的能立功,噼里啪啦地全招了,”他说着,半是轻蔑半是嘲笑地朝对面扫了一眼,“就这种傻小子,估计是古惑仔看多了,还讲什么兄弟义气呢。回头兄弟先拿他立功了。”

男人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听到此处,心惊肉跳,激得他差点要从凳子上跳将起来。可他又旋即冷静下来,不,三叔说过,警察会诈供,骗他说别人都招了。警察这是在吓唬他,他要是信了就是上了警察的套。

对面的老警察不满地抬头,轻声呵斥那年轻的:“犯人还在这呢,你少说这些没用的。闲得没事就玩玩手机。”

年轻警察被说得面色不快,“嗯”了一声再次掏出手机。

审讯室里再次恢复安静,静得能听见灯泡里的电流“滋滋”作响。

男人再度焦躁起来。

万一,万一三叔才是骗他的呢?这两个警察好像真的对他毫不感兴趣,万一三叔已经扛不住招了呢?

对了,还有六子那狗|逼。平时就怂,上次去埋尸体他连袋子都不敢抬,第二天还说自己做噩梦。万一这个怂|逼先招了呢?这个怂|逼小时候就蔫儿坏,一块去偷桃,最后看园子的来了,他扔下他们就跑不说,还跟大人说他是来劝人别偷的。

他在一阵一阵地往外冒冷汗。

完了。一定是这怂|逼招了。

“警察同志?”男人抬起头,一对白多黑少的三角眼全是血丝,被审讯室的强灯照得通红。他侧头避开眼前的强光,想看清对面警察脸上的表情,“那个陈诺的事,我们真的没怎么着他,你看他不是好好的?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年轻的警察收起手机抬头,表情奇怪地看他一眼,好像他在讲梦话似的,“不是,”他的二郎腿放下又翘起来,“合着你们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是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男人心里重重一跳,勉强镇定下来扯出一个自以为无辜的笑:“我我……我还干啥了,警察同志你这话说的……”

年轻警察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你不愿意说就别说,别跟这有一句没一句的。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跟你干耗啊?大黑小黑疤子狗子都哪儿去了?怎么今年只剩六个了?嗯?”年轻警察一脸嫌恶地看着他,“你不承认就拉倒,回头那边招完了,说你是主使就拿你当主使判刑,反正你们都不啥好鸟,谁的主使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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