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吹樱院
“是啊!”国之方有些气愤地说,“方诸山发生这么大的事,我父君居然不准我参与!还把我关在万程宫里?还好我机灵逃了出来。不过、没想到你俩也被留在天宫了……诶?其他几位师兄呢?”
我道:“大师兄和二师兄应当已经在方诸山了,至于三师兄……额……”
“哈,他们也不准三师兄去是不是?我就知道!”他连连咋舌,“所以这太子头衔实在累赘!对了,怎么没有见到善颂师姐?”
我和戮罹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告诉国之方。不过还不等我们迟疑多久,脚下已能看到泰山天门。
果不其然,泰山顶上乌云密布,云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天兵,将整个天门团团围住,颇有一触即发之感。
“糟糕!可别在这里又被拦住才好!”我急道。
国之方眼睛一转,拉着我们道:“各自隐形,跟着我来!”
我俩一听,立即掐了隐身诀。他带着我们悄悄飞出金光,往山阴边缘飞去。山巅往下不远,竟有一处山洞,被茂密的树藤遮住了洞口。国之方轻手轻脚地拨开树藤,示意我们闪身进去。
三人进入山洞,这里漆黑一片,国之方领着我们往里走出很深,确定外面定然看不见,才敢松了隐身诀。
“泰山天门下竟然有这样的密道?”戮罹奇道。
“自然有的。”国之方解释道,“你们不知道吗,无论何人,只要穿过‘至尊天门’,就会被天门记录在案,那记录会被送到功曹府去封档保管。即是说不管是谁,何时经过泰山天门登过天栈去过南天门,天庭全都有据可考。但偶尔,有些特别的客人秘访天宫,不能留下公开的访问记录,便会由我父君领着,从这地道绕过天门,直接登上天栈。”
我啧啧称奇,“原来九重天也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
国之方一听不太乐意,“怎能说是见不得光?神魔混战期间,多得是需要保密的军情传输,有这样一条密道,才说明九重天思虑周全!”
“是是是。”我应和着他,有些担忧地看向戮罹,这小子根正苗红,要是被他知道我俩居然要去魔界,怕不得闹得鸡飞狗跳哦?戮罹读懂我的意思,用唇语对我道:“随机应变。”
接着,国之方在黑暗里摸索着石壁,找了小半天,终于好像摸着了一物,“有了!”他立即将手掌贴了上去,闭眼不知念了句什么咒语,石壁上的暗纹立刻被点亮,金光游走,由上而下勾勒出一道门的轮廓,然后他手一松,轮廓内立刻浮出淡淡的光亮,当真像是一处通往外面的出口。
国之方略显得意,“我父君其实没有告诉过我这通道的秘密,是我自己小时候偷偷看了好几回自行领悟的~。你们知道这密道最奇特的是什么吗?就是从外面到里面,只有我父君卧室里的密室一个入口,但要从这里面到外面,只要是你去过的,那便能通往六界任何一个地方。嘿嘿,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厉害!”我由衷地向他竖起大拇指。戮罹却勾起嘴角笑道:“能通往六界任何地方?看样子九重天真的接待过六界中各式各样的秘密访客啊。”
国之方没听出他话里的揶揄,“那肯定啊!”
“六界任何一个地方?”
“自然!”
“难道还能通往魔界不成?”
“只要你知道魔界在哪儿,当然也可以啊!”
我的心“咯噔”一跳,偷偷瞥向戮罹,果然,他一脸计上心头的表情,正巧也转头看向我,朝我一笑,便悄悄向我伸出手。
我挪步上去,将他的手牵住。
国之方此刻毫不知情,向我们传授着穿越密道的技巧,“其实很简单,你们只需在心中想好要去的地方,然后直接走过去就可以。不过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方诸山的具体情况,可不能冒冒然地乱选一个降落地点,万一落到魔兵正中间可就惨了……有了!我们可以选择去汤泉!那里环境恶劣,人迹罕至,魔兵应该不会驻扎在那里才对!你们说是不是?”
戮罹一拍脑袋,“对啊师弟!这都被你想到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呀!”
嚯……我被他逼真的反应震惊,这还真是个演技收放自如、谎话张口就来的小骗子啊……
“行!那你们跟在我后面,咱们就选汤泉的东北角,可千万别走散了!”他说完撸了撸袖子,一脸冲锋陷阵、视死如归的表情,直接走进了门里。
戮罹将我的手紧紧一握,对我耳语道:“放空一切,随我来。”便牵着我,一步跨进了那淡淡的光晕里。
我万分紧张,闭着眼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屏住了呼吸往前一迈,只感觉眼前一道亮光闪过,耳侧安静无比,一股幽幽的香气便迎面而来。
嗯?这是?
我慢慢睁开眼睛,竟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卧房里?
这间房宽阔清静又一尘不染,四面挂着雪白的帐子,角落的花瓶里插着百合――正是那香气的来源,正厅与卧室之间还垂着绣着飞鸟图的白色纱帘。画桌、香案、妆奁,这完全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嘛!
“竟然真的能通。”一旁的戮罹微微惊讶,赞许道:“不愧是东岳泰山。”
我松开他的胳膊,问到:“小六,这里是……”
他看向我,道:“我们已经到了魔界了。”
我惊讶地环视着这间闺房,“这里就是魔界?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戮罹笑了,“能有什么感觉?不就是六界中一处寻常地方吗。”
我回头看向他,只见他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看起来比在九重天上自在不少。“小六,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他顿了顿,斟酌了一番用词,才道:“这里是我故人的住处,我……也曾在这里住过……你放心,这处院落空置多年了,绝不会有人过来的。”
哦?你还在这儿住过?
戮罹撩开飞鸟纱帘走进卧室,熟念地打开一个衣柜,随手拿出一套衣服。然后隔着纱帘对我道:“知吾,我、换件衣服。”
“哦!”我知趣地回避转身,往对面的书室走去,这里窗边放着一张画桌,整洁地摆放着文房四宝,正对面则是一整墙的书卷,能闻到淡淡的书香,略略一看,便知道这些书并非摆设,应该都是被主人反复翻阅过的。
“知吾。”
我转过身,只见戮罹换上了一身玄色的窄袖长衫,腰带上是与纱帘上类似的飞鸟纹,好像还顺便整理了头发,换了一只乌木的发簪。
往日看惯了他穿方诸山黑白二色的道袍,突然换这么一身,竟然精神了不少,黑色衬得他整个人高高瘦瘦,我没来由地耳朵一热,连忙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哈,“挺……挺好看的……玄色适合你……”
戮罹没想到我会突然点评起了他的模样,忍俊不禁道:“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说我黑咕隆咚老气得很呢。”
“不说这个,”我赶走脑子里有的没的的旖念,走到他跟前,“既然到了魔界,那我们该到什么地方去找善颂呢?”
“知吾……”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