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桥
日头稍稍偏西,收拾好东西关好门窗,江白一行人便离开别墅。将住在二十米开外的莫教授送回家,看着柳长卿与莫教授告别,接收着莫教授对他威胁的目光,江白算是结束了午餐这段精彩又难熬的时光。
郑懿站在车旁,正要开门,转身询道:“白大,我们现在到云长跨海大桥去瞧瞧么?”
江白轻点头。他这一次倒仔细关护着柳长卿,替他拉开副驾驶车门,等着他坐进去。
柳长卿嘲哂:“怎么,请君入瓮?”
他痞痞一笑,少了平日的桀骜带给人城府深沉的感觉,此刻竟显得那么纯真,幼稚的纯真。“怎会,我今日对不起柳教授,想赔罪罢了。”
“在我老师面前怎不见你给我赔罪别乱讲话?”
“这是事实,怎叫乱讲话?”
“事实不一定是真相,你看到的事实也不一定就是我愿意公之于众的东西。”
“好了好了,不跟你辩驳了,看在你今天被我欺负惨的份上,我认输。快坐进去吧。”江白抬起右手替他挡着车框,待他坐进去了,啪地一关门,自己从车头绕过去。
距离云长跨海大桥发生爆炸已经将近三小时了,待处理人员清理、查勘好现场,大桥还是未曾通车。长长的车龙,正被交警一点一点疏散转移。而广播上,热热闹闹地报道着这十五个小时里发生的一连串事件。
蹊跷的、不以伤人性命为目的的案件,更像是一种凌驾的仪式,一步一步划在他们心上走向终点。
“治安系统到底瞒了我们什么?公众的知情权他们又再次把它放在什么地方了?半年多以前,那个追星的女孩,那个失当的安全部成员,无意之中的巧合相碰,以意外结案。据我了解,那个失职的人,还在里面呼风唤雨。公义何在?昨夜开始,接连不断的恐吓袭击爆炸袭击,他们没法赶到歹徒前方,只能尾随着做一些善后工作,这有用吗?我怀疑……”
江白看了一眼频道,随手拿起手机按下欧阳龅暮怕耄他摸了摸耳机。“喂,二老大,为免民众恐慌,媒体报道可能需要干预一下,特别是网上的舆论。”
“我已经让舆论监察课去处理了。”他停了停,“你那边如何?”
“游乐场摩天轮被放置了六个炸/弹,五个在空舱,都是水银炸/弹,其中一个首先爆炸,致使一个空舱坠毁。剩下一个放在有人的舱里,是定时炸/弹,拆弹人员花晚照将其捧出爆在海滩上。总的来说,无人员伤亡。”
他按了按耳机,似乎要确保欧阳瞿芙邮盏窖断,“摩天轮总电闸遭切,游乐场大半网络控制系统遭黑客入侵,致使制动设备毁坏。所以,幕后黑手不可小觑,应该组织内有特定的科技人员。”
“好的,你先前说的仪式是指什么?”
江白从后视镜看一眼柳长卿,答非所问:“柳教授从昨晚八点开始一直与我在一起。”
“你是想说,他是清白的?”
“二老大,你资历深厚,你怎么看?”
“技术人员呵,揪出幕后黑手再说,总之嫌疑人在身旁,你小心些。”
“收到。云长跨海大桥十点左右发生爆炸,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五个炸/弹同时引爆,这一次有无辜群众遇害了。”
江白紧菟唇,沉默不语。那头欧阳鎏究谄,续道:“七辆汽车,三辆完全炸毁,车内仅一人重伤生还,其余四辆车内人员皆有不同程度伤情。小江,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江白凝眉,冷冷一笑:“数字和图形。”
“什么意思?”
“大桥通了吗?”
“通了。”
“等我回检侦组再说。二老大,你在哪?”
“商场。”
“你这么有空逛商场?”他一惊,“莫非……”
“对,风发大厦,但是现在你不适合过来。”
他心头一麻。“为什么?”
那边苦笑一声,“歹徒劫持人质,三个,每人身上绑一个遥控炸/弹。”
车猛然加速狂奔,将柳长卿紧紧缚在椅背上。
江白转过去看他一眼,放柔了声对他说一句“你坐好了”,而后声音便重归凉飕飕的紧急:“歹徒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
“歹徒有三人,至于目的还不清楚,谈判专家还在谈。”
江白蹙眉。“谈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不管谈判专家如何恩威并加,该死的还是一句话不说。”
“这么说,”他驶上云长跨海大桥,“不是没见到他们想要见的人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手机那头寂然无声,明显歹徒是以静待动,那么他们究竟要什么呢?按照他们的套路来说,还未到终极的唯一目标,怎会让我们见到犯人?除非,这件事非得要人亲自来完成。
“他们用人质掩护?”
“唉,狙击手严正以待也半个多小时了。现场比较复杂,歹徒选了遮蔽物较多的服装区。”
“这样吧,你让人把商场布局图发一份给我,我这就来。”他说完,挂了电话,莫名手不小心一滑,车子猛地打了个转,像一头疯了的牛一般直冲向贴着红黄标志的栏杆上。
“砰”“轰”,安全气囊弹了出来,直接盖住了他无奈而气愤的脸。叹一声,他原本想向以前一样静静等待安全气囊放气,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个柳长卿。挣扎着艰难转头,原本清朗的声音因为气囊的遮挡而变得闷闷的,他急问:“柳教授,你怎么样?”
身后了无生息。他心头一凛,愈发挣得厉害。而这气囊如山如水般自得八风不动,全然不顾他的焦急,依旧缓缓做着自己。其实气囊缩得也快,只是他自己过于心焦而觉得时间漫长罢了。
他终于挣脱束缚,头一偏,眼前倏然出现的,是由大渐渐变小的一张清冷的俊脸。他脖上一疼,头一歪,眼一闭,晕了过去。
柳长卿从袋子里摸出薄薄两粒装的药片,喂了一粒给他。见这药片就是不往喉中去,从容不迫开门从车尾箱取了一瓶水回来,灌了他将药片冲进肚里。而后将座椅放平,将他拉到后座躺着。
柳长卿挑眉看他一眼,自顾坐在驾驶座上。一倒车,便听闻车前一声响亮的“铿铿哐啷”。他也不理会,直接载着死鱼一般的江白穿过完全畅通不过半小时的大桥。
大桥已走了一半,如今重新上路却是换了司机。偏眼看海,似乎海也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