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二十二/07
……
红心海贼船,船上。
罗的书房内。
在首次从风信的口中听见那个人的名字时,罗瞬间就炸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在他这数年来一直在精心部署接近的那个人的世界的时候,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率先过去惹毛了对方?还惹得对方亲自追过来要宰了她?
罗气得额头青筋直冒,在听见那个名字之后,也没余力追问风信接下来的事情,反而是板着脸在风信的身边原地踱步了许久――
就像是他整个人也凌乱了一般,而风信也不是不能理解面前的罗如此表现的原因,换做是以前,他听见这个人的名字的瞬间大概都气得把整艘潜水艇一分为二了。
……风信默默地叹息,幸好他们已经到了水底。
罗不会自取灭亡的。
而罗就那样气得在风信面前踱步了好几个圈,最后,似是受束缚于风信那个“不能太激动”的指令,他又开口了,隐忍着太多的情绪、咬牙切齿的:“……说,他为什么要追杀你?”
“我在一年前加入了他的家族,接着我跟他说离开……”
“哈?!!你蠢货吗!”罗还没把风信一句话听完,就对她破口大骂,气势犀利得吓了风信一跳,而罗看风信一脸懵逼的样子,额上青筋一跳,他也忙地把自己的愠怒都马上压了下去,接着他又板着脸开口了:“……你接着说。”
“我当初是利用他在地下的势力调……”
“利用多佛朗明哥?!你怕不是疯了!”罗再一次没听完话就打断了风信吐槽了,而风信这下有点沉默地站在罗面前,开始有点怀疑人生了。罗遇上多佛朗明哥之后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了吧。
于是,风信又平静地建议了:“你需要一点时间冷静吗?”
罗有点无语了,看着面前那个传奇一般的女人。终于,是败下阵来,又回到书桌旁边那张沙发一屁股坐下、继而躺在上面,然后,又给自己随便安了一个借口,眼神疲惫冷漠:“……算了,我能力使用过度有点累了,想歇一会,你出去吧。”
“……好。”风信没有意见,她望着那个一脸青黑平躺在沙发上的罗,虽然感觉他只是想找一个借口冷静,但认真一想,他今天一天下来被她折腾…实际上是真的挺累的了。
其证据就是,自从回到船上开始,罗的脸色就没完全恢复过来过。
……
想到这里,风信就有些内疚,她那手才放在门的把手上片刻,脚步又停了下来。而罗也是注意到了风信的犹豫,又抬眉问她:“你怎么了?”
“没有。”风信垂眸下去,斜眸打量着罗这个凌乱的房间,看来他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放弃他在医学哪方面的研究,也不知道他研究了什么,还有刚才一船的医生和对他相当崇拜的船员……是她再一次强行闯入了他的世界。
“只是觉得很抱歉。”风信轻声说着,声音小得,几乎就是她不想被任何人听见一般――只是,罗的书房很安静,他又怎么可能听不见?何况风信说的一字一句,罗从来都是不舍得漏听的。
只是,罗的各种情绪都没表现在他的脸上,还是风信在群岛上遇见他时的冷漠,这回他目光死寂:“你为什么道歉?”
“明明你是可以恨我的,但你还是在我的逼迫下帮我了,我很感激。”风信收回视线,湛蓝的目光落在门框上,接着,她又安静地补充:“但对于打乱你计划这事,我感到内疚。”
罗看着她的身影,罗仿佛看到了那远在燕子岛的仅属于两人之间的过去――良久,罗的嘴角又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他身影低哑又无奈:“是,你还真的是最糟糕的女人,狡猾又卑鄙。”
他骂她的字眼不堪入耳,但风信却还是那样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她把他的指控听了进去,然后,就开口说了,瞳眸里不带一丝波澜:“你放心。到了下一个岛屿我就会离……”
“……闭嘴!”
而就在风信把“离开”的话说出口之前,罗的脸色就瞬间阴沉,接着,他飞快地打了个响指,就用那个放在他腹上的帽子和风信互换了位置。而无法抵抗能力的风信猝不及防地跌落在罗的身上,又注意到那帽子被孤零零地丢弃在玄关。
“你怎么了?”
风信有些错愕地坐在罗的身上,正打算询问他干嘛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忽而伸手扼住风信的手,接着把她整个人扯到自己的身上。她的鼻子撞到他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哼,又注意到他忽而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背上,逼使她趴在自己胸前。
一下子,他与她的脸变得很近很近。
他的每一口吐息,都直接呼在风信的脸上。她那双平静的眼眸注视着罗的,许久,他又动手把少女朝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又把她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头上,然后,他转头过去,把唇贴近她的耳廓慵懒地开口:“……你还真的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懂。”
风信闻言一怔,而被罗如此贴近,身体又变得有些紧张紧绷,但她却没有把他推开的意思。
“四年过去一点长进都没有。”
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在风信的耳边晕开,声音居然好听得叫风信有一阵的失神。但除了好听之外,还有他隐忍着的、风信读不懂的情绪。
想了许久,风信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逻辑,居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罗,你讨厌我吗。”
而那个抱着风信的罗仰头,听见她清冷的声音认认真真地询问,嘴角又无奈地勾起一个弧度……接着,噗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风信想抬头看他,却还是被罗伸手摁下了脑袋,逼使她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肩头上,而罗不让她看见的表情,眼神是风信不知道的,快要溢出来的,对她的包容与宠溺。他刚才想也不想就把她拉到自己怀里,现在抱着她,他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貌似是唯独这样,他才能肯定她就在自己面前,她是真实的一般。
“……当然,我最讨厌你了。”
他一字一顿地回答,搂着她的手又缓缓松开。而风信闻言小心翼翼地从罗的怀中爬了起来,接着与他面面相觑,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处理不好自己和罗之间的关系,但现在她居然又强行把自己再次放回这个漩涡之中。
他讨厌她吗?那为何此刻的他表情看起来,并未刚才的冷漠呢。
而就在风信困惑的时候,一个一直挂在她脖颈上不安份的吊坠,就不适时地掉了出来,沉重的玻璃球吊坠跌落在罗的胸膛上、瑟瑟发抖。而甚少看风信会佩戴饰物的罗随手拿起,又看见那个玻璃球里面小小的白色纸片。
……是生命卡?他挑起眉头,然后,他又很快地发现,这除了是生命卡,还是一张不断往罗的方向移动的生命卡。
这是他的生命卡?
罗有些错愕,实在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会在这时候以风信的贴身物品出现。而风信见了,又忙地把东西拿回去,就从罗身上爬下来解释:“刚才要不是这个,我也不会知道你在岛屿上。”
“我想着你待在岛屿上,与多佛朗明哥碰上情况可能会变得复杂,就决定要拉你一起出海了。”风信一板一眼地解释,而罗也是逐渐把事情串联在一起,风信在一年前加入唐吉柯特家族,利用多佛朗明哥的势力调查自己的事情,接着一年过去她想着离开,就被人当成叛变追了上来。
而他刚好出现在这里,所以风信就觉得必须拉上他一起逃跑。
想到这里,罗又闭上眼呼了口气,语气又不知道为何有点放松:“挑了多佛朗明哥作为你的棋子,那你是最愚蠢的棋手了。那家伙并不是单纯的恶棍,从一开始一年的契约那家伙就不可能遵守的。”
罗平静地说着,又望着那个少女小心翼翼地把吊坠放回去,心中又泛起一丝涟漪。而从刚才开始他对风信的怒意,又一点点消融。他没想到,他许多年前给她的生命卡居然还在她身边不止,她还把生命卡造成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