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没错,六亲不认算什么,她连自己都可以伤害!
公司如火如荼地更换设备,上马新产线、新系统,大换血……一片民不聊生的兵荒马乱。退思被搁在旁边者的位置,被边缘化,不过她同时自己的课程也很忙,向中岩请了一周假,去北京上南开的管理课程,去北交所听管理单位的政策解读。
没有漫天樱花,厦门十月底还很热,退思这天特地换了套更严谨的香槟色连身裙,因为今天除了投资人见面会和二次尽调以外,高新区还发函来请公司帮忙对接鹭城日报的百位民营企业家专访,她接手了总经办的大部分工作,有心地把专访安排在这一天,陈董行程何其紧凑。
没关系,做都做了,还怕人知道么!
小米来之前问:“我能进得去么?万一楼下门口拦着不让我上去怎么办?”
“不用担心,你抱着孩子,就是最大的通行证,没人敢拦着你,径直往前走!”退思在电话里交代她。
她信任小闫,某种程度上觉得她和自己同命相连,同类永远是人类在孤独社群里最大的追求。尽管她清楚自己是小闫姑娘的一枚棋子,不过管他呢,对自己有利,当当棋子又何妨。她听她的,“你越站在明处,越安全,让越多人知道,你谈条件的筹码越多!”
这点上,小闫和她的想法一样,她谋划今天的一场大戏时,同样非常清楚,自己也不过时钟女士手里的一枚棋子,利聚而来,不过这件事只能她来做,钟女士自己不能出面,因为她还要留着余地和儿子相见!
而她自己,在情、利两个字之间,选了后者!必须无怨无悔、一往无前。
退思在电脑前把和记者朋友们校准过的采访提纲打印出来,拿在手里,忍不住转头看向正在准备投资人见面会的中岩,这次不是他讲,是martin的表演时间。他还是认真在审阅报表和研发数据。
再过半小时,你会见到同父异母的弟弟了,他刚满半岁,和你长了一样的眼睛……
他忽然从电脑屏幕上方抬头来,目光投到她身上,“怎么了?打印机坏了?”
被他一问,她立刻收回思绪:“没有,好着呢!“
他点点头,看她专心装订文件,心想:再等等,等熬过这一阵子,公司转型上了正轨,请她代为传达,他想去见见十年没见的妈妈,星源的幕后老板!
退思临下楼去接记者朋友之前,倒了杯咖啡端给他。
他正接电话,伸手握了握她手指,有提早来的投资人已经到楼下了,他跟着起身,“走,我们一起下楼。”
他们并肩下楼,在一楼大厅,各自接待自己的客人,退思娴熟伸手和日报的副主任握手寒暄,按接待流程介绍旁边的展厅给媒体朋友们。
隔着人群,她和他互相看了看对方。
陈董因为在厦门的时间有限,所以专访安排在投资人会议之前,半小时左右。
董事长室大开着门,随时欢迎不速之客。
访谈进行到尾声的样子,照例请企业家讲讲自己筚路蓝缕、奋勇不屈的创业史,白手起家的励志故事好激励年轻人们。退思帮写的讲稿,除了坚忍不拔和敢为人先以外,还专门提到了坚持诚信和高标准的个人德行……
陈董觉得这段拔高和升华的非常好,正在照稿念,““人无信不立,企无信不兴。我一直严格要求自己的言行,无论何时、洁身自好,不同流合污……”
有人从门口闯进来,显然是闯进来,因为身后跟着前台、行政经理和保安一群人。
小米从退思那儿知道,今天有机会上新闻,特地花了浓妆,是水哥最喜欢的那一挂,仍旧略粗的嗓门:“来,兜兜,我们见到爸爸了,妈妈带你来找爸爸!“她把孩子从外婆手里抱过来,一转头,圆鼓鼓奶胖的婴儿脸,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母子俩一步步走近,老陈被视频设备怼着,有一瞬惊惶,但从百般找不到小贱人开始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他无措了两秒,马上抬手摘了收声设备,起身时故作的从容,“有一点私事要处理,请媒体朋友们往会客室稍坐一会儿。”
这么大的新闻点,哪个媒体肯放过,大家都不错眼珠地盯着看,这是情人和私生子吧!机器还没关,适当调转了方向……
“庄悦!”陈董扬声叫人,这一声嗓音有点发抖,应该也没想到会在这么难以遮掩的时候,就算久经沙场也措手不及。
小米只管走近,贴过来,她抱着孩子,就是护身符,没人敢碰她一下,连孩子的正牌父亲也不敢,只能咬着牙赔出笑脸来。“来看爸爸在干嘛?是电视台采访么?我们也露个脸!”她举着孩子的小手,朝众人挥挥手,彰显着身份。
庄主任在准备隔壁马上要进行的投资人见面会,这下不用忙碌了,被人群推着涌过来。
“庄悦!”老陈急了,又是一嗓子。
“哎哎,陈董!”庄悦被隔在门外挤不进来。还是中岩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大家都盯着中岩总的脸,这时,所有人都想看他的表情。
他在刚走进来的一刻,眼中震动了一下,一直走到陈董身边,他脸上没再有不妥的表情,“小闫来,带媒体朋友们去会客厅!庄主任,联系华悦那边开个会议室出来,隔壁的会议挪到酒店去,现在立刻!”
“对对,快去安排!”老陈后背出了汗,附和着点头。<
达木站在中岩身后,望着刚冒出来的不满周岁的小侄子,半天回不了神。这、这、这,这倒胃口的一幕终究还是出现了!当年千方百计绞尽脑汁地阻止,藏着掖着的,没想到只是时候未到,一旦到了,换一拨人,终究还是会报、会爆!
董事长室门口本来挤满了人,经过分流,人群依依不舍地散去,留了陈家人和小米母女。齐齐坐在沙发上,只有中岩没坐,他站在窗边给退思打电话交代:“准备红包给记者们,请他们笔下留情。你送走这里的人,立刻赶到酒店去,投资人会议你先主持,martin不完全了解公司的情况,他讲不清楚,我们晚点到。”
“好!”退思回应,停顿了一秒,她说:“中岩!”关心他。
他听见了,“我没事!先忙。”他说。
是啊,她低看他了!发生的许多事,他都是主动解决问题的那个人,他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是,他真那么英勇,从不回避么,倒也不是,在她这件事上,他避而不谈,许久之后,退思才明白,他是怕失去!
她这时太关心自己,无暇顾及旁人,哪怕是他。
沙发上坐着的除了两个女人外,全都姓陈。中岩一落座,小米就抱着孩子说给他听:“兜兜看,这个是哥哥!叫哥哥!”
达木听不得这么刺耳的话,替中岩愤怒,转头瞪老陈。
老陈拉长着脸,“说吧,想要多少钱?”
“水哥,孩子这么可爱,你看看他。不能让他只跟着妈妈长大,得有爸爸啊!”孩子外婆开口说话。
说的所有陈姓男人都朝她瞪着眼。
这是要结婚?
“不可能的!要钱就说钱,别提别的。你们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老陈咬牙切齿,到了这时,还是怪女人贱,怪自己运气差,粘上难缠的,没怪过自己的下半身。当然,男人有钱了就该享受各式各样的女人,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像颠扑不破的真理一样。
“我们怎么了?当初谁追着我不放的,我可是不肯的,是你霸王硬上弓!”小米骤然当的妈,还没习惯,还是从前当小姑娘的性子,张嘴就说。她不明白,高低贵贱在越动物的男人眼里,越森严。
“你放屁!当初要不是可怜你妈,我会看的上你,小贱皮子,比你好的女人多了去了,你算什么东西!”老陈做回自己,不是企业家,一个原原本本的纵欲动物,说出的话和他的本性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