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祭酒
“画儿不必客气,都在宫中做事,何必过于讲究俗礼,如此一来这御膳房,直接是一团正气,岂不是让人舒朗!”
崔梨落并不多说,不管皇后有何想法,但是这种手段,却是治宫良策。
静如处子动若脱兔,每一招都直至要害,根本是无可反抗。
今日这事情,要不是崔梨落在外面,学过一些膳食之理,现在就是彻底尴尬。
看着人群散去,崔梨落叹息一声,慕廷深所言无错,这偌大的宫中,每人都有各自目标……
不知忙碌了何事,又是日落西斜,慢慢离开御膳房,走在去晋安宫的路上。
崔梨落也心中苦恼,别人做二等宫女,可以说是威风凛凛,指使这个打压那个。
到了崔梨落这里,不仅防着皇后,更要防着四妃,毕竟打掉落儿,就可以安插其他人。
御膳房这二等宫女,着实是一个肥缺,只不过皇后今日的动作,确实有些过了。
而晋安宫的林前,崔梨落刚刚进入,就闻到一股酒味。
淡淡的清香,以及些许纸灰,让崔梨落眉头一皱,这在宫中祭拜,可以说是大忌。
莫不是有其他人,想要栽赃晋安宫,顾不得其他事情。
崔梨落摸起一根木棍,紧走两步,却只听熟悉的声音。
“何人……原来是你,今日做得如何?”
崔梨落手拿木棍,却没有想到,今日是慕廷深在此,而且眼眶微红,着实有些奇怪。
只不过对方这样问了,很明显不想多说,崔梨落旁顾无人,但是也忌惮秋蝉。
“多谢殿下记挂,今日皇后下旨,让各宫来御膳房领膳,若二等宫女不足,一直延续下去。”
崔梨落只是简言,这重要的事情,至于宁儿的问题,却没有多说。
而现在慕廷深在祭奠,崔梨落也不好多言,匆匆就要离开。
“四名二等宫女,看来这御膳房,也是不得清静了,皇后的清明二字,确实是贯彻极好。”
慕廷深话语平淡,但是加上祭酒,以及飘散的金纸,确实是有些诡异。
按照规矩,御膳房要有数名,和大宫殿里面,数量相同的二等宫女。
先给各宫奉送膳食,然后其他人负责,其他宫殿的膳食。
但是现在这二等宫女,只有落儿一人,皇后宫中自然首当其冲,没有人敢于争辉。
剩下四妃宫中,就没有这么简单,先去哪里不去哪里,都会得罪人。
皇后一开口,让各宫接这膳食,看似是体恤御膳房,然而却把送膳这事情,彻底摆到明面。
每一笔银子的去处,各宫到底得到什么,就堂堂正正显露出来。
皇后治宫就是清明二字,慕廷深概括的好,但却无人敢于点明。
“今日我祭奠无名故人,那边是赵清绵之墓,恰巧也是头七,不如一起坐坐。”
崔梨落眼底黯淡,一时间直接无言,提起一壶酒,拿起一些祭奠的金纸,缓缓跪在了不远处。
“多谢殿下提醒。”
无奈的话语略带落寞,不知何时,两人之间居然变得如此疏远。
崔梨落这几日过去,居然忘却此事,当日葬了赵清绵,夜色太过深重。
都没有发现旁边的土堆,现在一看,却又是一个坟冢,却是没有墓碑。
连赵清绵墓碑上,有着名字的木牌,也是有所不如。
崔梨落暗中猜度片刻,竟然一时无言,除了慕廷深生母以外,这世间恐怕再无旧人。
“祭酒何暖身,金纸予故人,月未斜,把酒送残阳,悲自愁肠增惆怅,哀源恨心添哀茫。”
慕廷深一扬酒壶,遥敬崔梨落,两人没有说太多话语,但此刻都是无比哀伤。
崔梨落眸中暖色渐无,读罢残词,再想起往日遭遇,月色清冷,此刻更是难以平静。
以往崔梨落看风评,只知七殿下冷酷,却不知这一首残词,却也动人心弦。
“不知三秋月,撒我祭酒雪,这晋安宫太冷,殿下也是以酒暖身吧。”
崔梨落叹息一声,杯酒洒在地面,剩下的酒入喉,虽然有些呛辣,但是崔梨落慢慢习惯。
祭酒并不是酒如何,而是借酒吐真言,再散发平日隐藏真情。
“酒难暖身,有冷宫在旁罢了,当年我出生,便进入冷宫。”
慕廷深缓缓站起,任金纸四处飘落,甚至是沾染白衣,都没有丝毫在意。
“四岁记事的时候,宫中最高的贵人出手,在这冷宫外面,在我面前,杖毙一个洗脚宫女,我现在也记得,那是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
慕廷深话语没有波动,但是崔梨落嘴角嗡动,肩膀也有些颤动。
似乎看见了冷宫外,一个孩童亲眼目睹,母亲被杖毙,这种惨剧的出现以及发生。
慕廷深当年遭遇,确实是鲜为人知,也是宫中最黑暗的一面。
这种秘闻并不重要,一个洗脚宫女,随意杖毙并不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