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克萨历来不与人同榻而眠。他享受性爱,不亚于任何健康男人,但从不在性事之后与人同床共枕――自然也从没往他在王宫卧室里的那张床上带过人。这种事他连想都不愿想。性乃人之大欲,只要稍加满足,能够维持身心平衡、头脑清醒即可。解决性欲就该到没人认识他的外星球去找个口风紧的妓院,这种事不配发生在他本人的房间里,更别提发生在王宫的屋檐下。
于是,当他清晨醒来,发现身边蜷着一具温暖、赤裸的身体,听见他人发出的轻柔的鼻鼾声,感到相当错愕。
克萨打量着希恩的睡容,觉得自己应该烦闷、气恼。他努力挑起这两种情绪。
可他失败了。
希恩轻轻地打着小呼噜,他的脸颊贴着克萨的枕头,长长的银发洒满了枕头,仿佛银色的光晕。他的嘴唇平时是浅粉色的,但在昨晚的“活动”之后,又红又肿,不然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天使。
他与克萨的床上很相称,仿佛他就属于这里。
想到这儿,克萨不禁露出了苦相。虽然他几乎整晚都置身于希恩的“温柔乡”里――还不只是身后的那一处――可他现在还是觉得自己头脑不够清醒。
我觉得我相信你。
希恩的话回荡在他耳边,如同他昨晚初次听到时一样,既让他困惑,又给他强烈的满足感。
一般而言,克萨对自己颇为坦诚。只要事关希恩,他就没法完全保持理智,从来不行,他很清楚这点。他太容易被希恩挑起怒气――结果,就总是对他分外严厉,失了公道。
但现在看来,很明显,事情还有完全相反的一面他未曾体验:希恩的喜悦――和信任――对他的影响就像希恩的敌意和挑衅行为一样强烈。他喜欢这样。
过于喜欢了。
希恩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么,轻轻动了一下。他身上深色的被单滑落了一部分,把他光洁、健美的背脊和臀瓣上方的腰窝展露在克萨眼前。
克萨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这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他昨晚经历了四次完美的高潮。他抚摸、亲吻了希恩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希恩也在他身上同样施为了一番。他们之间已经失去了神秘感。此时此刻,他对希恩的身体已经了若指掌。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顶多能射这么多次,他应该觉得疲惫、提不起兴致才对;他的手不该蠢蠢欲动,他的嘴里也不该发干。他不该饥渴得像个毛头小子。他的下身已经硬起来了。
他懊恼地叹息着,还是投降了。他拨开那些银发,俯身亲吻希恩后颈处柔嫩的皮肤。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至少没人目睹他彻底丧失自制力的这一刻。
“克萨,”希恩嘟囔着。
克萨定住了,他的嘴唇还贴着希恩的后颈。
他抬起头。“嗯?”
希恩没回应,他的呼吸再一次变得平稳。
克萨打量着希恩。他震惊地意识到:希恩没醒。希恩没醒,而且梦见了他。他集中精神,隐约感觉到了希恩梦里的场景:他正梦见有人在为他口交――就一个健康的年轻人而言,这是个寻常的梦,算不上出格――只不过,希恩梦里的那个人竟然是克萨。
很好,他心中有个声音在狂喊。
克萨又是一脸苦相。他就快掌控不住这股占有欲了。接下来会怎么样?他是不是要在希恩身上撒泡尿,好让这熊孩子全身都沾上他的味道?
见鬼,管住你自己。
“殿下?”
克萨还从没听过博格’贡用这么尴尬的语气说话。
“什么事?”克萨问。
“我无意打扰您,但您八点和麦赫’迪瓦尼议员有个会议。”
克萨皱着眉坐起身。“现在几点?”
“八点十三分,殿下。”
克萨暗骂着,下了床。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迟到。看来这是充满新鲜经历的一天。
“怎么了?”
克萨一边踏上淋浴垫,一边回头看向床。希恩坐了起来,惺忪地眨着眼,绿眼睛还朦朦胧胧的,两颊浮着动人的红晕。他的双肘撑在身后,匀称的胸膛和腹部一览无余。
克萨移开视线,用指尖轻轻一按,启动了淋浴装置。无水淋浴的感觉并不舒服,但于此刻而言算得上是种解脱,只不过还是完全无法平息他的欲望:他想回到床上,回到那年轻人身边,吻住他睡意未消的撅起的嘴。
“我有会,迟到了,”他简洁地说。“你用不着起来。”克萨走向衣橱,取出一身衣服。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好吧,这太没真实感了。”
克萨拉好裤链,看向镜子。他发现希恩在看他更衣,脸上的表情稍有点纠结。
“什么没真实感?”克萨问。
希恩耸了下左肩,撇着嘴笑了。“我就是……看着你换衣服去工作,感觉挺平常的,但又很诡异,怪吓人的,对吧?我是说,这本来会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如果我们……”他没说下去,目光也移向了别处。
克萨感到一阵刺痛……说不清因为什么。他懂希恩的意思。这个场景太平常了,有种家的氛围。
“就算咱们不解除契绊,照常完婚,这也不会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克萨说着,套上一件白衬衫,扣着扣子。“比如,我不会跟你上床。”
希恩皱起眉头。“为什么?”
克萨好奇地使劲看了他一眼。他不是真被那句话得罪了吧?“你要是没发现我们的契绊是单向的,我们完了婚,那就意味着我得不断地给你洗脑,好让你以为我们确实结下了婚契。”他一边在镜子里与希恩对视,一边系着领巾,“我好像还没坏到那个地步,能心安理得地操一个失去自我的家伙。真遗憾。”
希恩扬声大笑。“你真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克萨拼命忍着不想露出笑意,可嘴唇还是弯出了弧度。“实话实说罢了。我当初要是下得了狠心,事情可好办多了。”
希恩笑着摇摇头,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你是个坏人,而且从来都懒得掩饰。”
克萨凝视着他的笑容,然后艰难地移开视线,伸手拿起他的大法官斗篷。“装出一副假象毫无意义――我是说在你面前;我当着其他人可没这么坦率。”
他能感觉到希恩在望着他。他披上斗篷。
空气中再次涌动着紧张感。这种感觉并不难堪,但同样绷紧了克萨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