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两人站在门口,无言对峙。
陆思维干巴巴地“唔”一声,不知怎么开口。
“没关系。”韩淇奥体谅地说,“我知道你为难。多谢你帮我医手腕。”
陆思维松了一口气:“职责所在。”
韩淇奥伸出尚好的一只手,陆思维这回不再防备,坦然伸手与之相握,下一刻他整个人被反拧到少年身前,紧接着膝弯一痛,跪倒在地,电光火石间便被制住了。
“你……你的手……”不疼吗?
动弹不得之余,他在极度震惊里,只来得及脱口问这么一句话。
身后传来淡淡语声。
“亲手卸腕的时候还挺疼的。”韩淇奥说,“不过让你消了戒心,肯离我这样近,也算值得。”
陆思维说不出话来。
赵成安曾百般提点过他,不要轻信韩淇奥,不要近身。
事到如今,后悔也已经晚了。
少年不知使的什么擒拿手法,将他使力之处狠狠锁着,顺手摸出他腰后的枪来,问道:“你想好怎么带我出去了吗?”
陆思维无语,这还要他来想?到底是谁威胁谁?
“如果你没有什么好的建议,那就按我的来。”韩淇奥温言道,“可以吗?”
陆思维苦笑:“我能说不吗?”
“不能。”
十分钟后,陆思维的车驶出尹宅,没有惊动任何人。
蜿蜒的坡道上,驾车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换做了韩淇奥。陆思维生无可恋坐在旁边,倒也没想着逃脱――他知道赵成安就是在这条公路上追车,害得少年坠海。陆思维与赵成安是两个极端,赵成安不学无术,只知道蛮力。他却是优等生,医科毕业,行事中规中矩,君子端方。
陆思维谨记交通安全法规,莫说此刻手里没枪,就是有枪,也不见得敢抵着韩淇奥的头,逼他掉头开回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无从交代。
他想,少年或许就是吃准了他是个文弱书生,即便赵成安硬塞了把枪给他防身,他也没地方可用。
这么一想,陆思维反倒破罐子破摔,试图和少年聊聊天。
“我们要去哪里?”
韩淇奥瞥他一眼。
陆思维叹一口气:“你总得让我知道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
“你以为是夜半兜风,还有闲心闲话吹水?”
陆思维反问:“不然呢?”
车子下坡,即将驶出石澳。韩淇奥从容道:“我们去哪里,那要看你肯坦白多少。”
陆思维闭上了嘴。
“尹义[在哪里?”
陆思维扭过脸,看向窗外。
韩淇奥猛地刹住车子。公路上并无急停车道,他停车在这里,若前后有车辆往来,是会出事故的。陆思维急的直出汗:“这里不能停――”车字未及出口,黑洞洞的枪口就贴近了颈侧。
“我再问一次。”他目不转睛看着陆思维,用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冷冽神色,“尹义[在哪?”
陆思维听到自己心跳如鼓,咚咚作响,喉咙干涸到想动一动,却只怕惊动了少年扣住扳机的拇指。
“我不信你真的……”
砰――
子弹擦过耳际,穿透了身后的车窗,碎玻璃哗啦啦四下溅落,扎进他后颈裸露的皮肉里。
陆思维一瞬间脸色惨白。
少年的脸色依旧平静。可这一次,平静在陆思维眼里却象征着另一种疯狂。
他嘴唇发干,忍着细碎的疼痛,说道:“他关着你,是为你好。沈家出了事,只有他能救曾五小姐,你可以和曾五小姐母子团聚,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停了一停,他劝道:“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淇奥,我们回去吧。”
韩淇奥脸色变了又变。
“这不是我想要的。”他说,“从来都不是。”
少年手腕一落,伸向陆思维身侧,擦过他肋下,令他微微颤栗,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随着嗑嗒一声,车门开了,陆思维张了张口,就被猛地推下车去。
他摔了个四仰八叉,等坐起身来,车子已经扬尘而去。
“后会有期。”
风里,只留下这么一句不带感情的道别。
尹义[正忙着替沈家收场。
这漫长的一夜并未以沈代山入院作为终结。
沈代山始终未醒,消息流出,老二沈代坤迫不及待临危受命,提出暂代集团会长之位,将沈孝昀整个人架空。
沈代坤扣下曾平阳,逼问曾端阳的下落,要她交出惹人觊觎的一条运输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