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曲斌走进来说道：“他们跳船了。不知道淇奥怎么说动了三少，两人一起跳下去了。刚跳下去没多久，船底下的□□就炸了。”

尹义[的脸色十分平静，连曲斌这样惯常揣摩到他意思的人，都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曲斌只好再次请示道：“三少已经落海，三少的另一艘船还在咱们后头跟着，还有阿钟已经带着那批货快走到公海了――”

尹义[漫不经心道：“都弄干净点。还有――”

曲斌肃容等待。

“段应麟的船应该就在不远处，继续找。”

曲斌讶然提醒道：“[爷，雷达没……”

尹义[摆摆手：“他一定在。”

他实在不相信，韩淇奥这么大个人跑出来，段应麟会不知道。老爷子说的话半真半假，现在韩淇奥真的在那艘船上，难道段应麟不会跟来？

他不信段应麟会这么轻易放任韩淇奥死在海上。

直到曲斌再次进来，这一次，曲斌的声音放得很轻。

“[爷，真的没有段应麟的船。我们的海上监测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

停了一停，曲斌神色微妙地接着道：“段应麟根本就没有跟来，看起来，他这次只是假意和三少联手，想看咱们尹家的笑话吧。”

尹义[怔然立在原地，先是走出船舱，在保镖环围下走上甲板，不远处那艘船轰然沉默，滚滚浓烟冒出来。

大雨砸落，将他额发淋湿，尹义[望向海面，问道：“蛙人队下去捞了吗？”

赵成安小声说：“[爷，事到如今，您难道还放不下韩淇奥吗？说句不中听的，他这次做出来的事情，实在是让人不知道他到底站在哪边……”

曲斌追出来，撑伞到尹义[头顶，用眼神示意赵成安别说了。

尹义[轻声开口，在各种嘈杂的声响里，曲斌要离得很近，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二十年来，颠沛惯了，像个没有根的人一样。他心冷得像石头，不会轻易交出心来，为人搏命。我一直以来，也是对他一再寒心。”

停了一停，尹义[平静地说：“但他今天却为了一个我在那艘船上的谎言，不管不顾上去了。”

“连自己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见到的母亲、弟弟都不顾了。”

“曲斌，你说这人傻不傻？”

看尹义[的样子，像是马上要跳下去捞人一样，曲斌让人挡在尹义[前头，见男人只是稍稍站了片刻，又返身回去，不禁松了口气，防风服里边凉飕飕的，后背全被冷汗湿透了。

后来蛙人队还是下去了。

捞不捞得到，却是另一说。

曲斌整整衣服，走到尹义[边上劝道：“淇奥不会有事，他命大，几次三番都熬过来了，不会偏偏这次就……马上就找着人了。”

三体舰最是稳定，但在风浪中依旧有小幅的晃动。

尹义[在略有颠簸震颤的舱内，已经很久没出声。沉着眉也不知在看什么地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似的，像是刚听见曲斌的话，扯唇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曲斌从没在[爷脸上见过，那是一种非常没有把握的，夹杂着愧疚等许多复杂情绪的笑，看得他忍不住难过。

“喜欢一个人，是给他想要的。这话我教给他，却是自己始终学不会。”

曲斌听见这没头没脑一句话，愣了一下。他觉得[爷并不是想对他说，更像是在和自己说。

尹义[艰难地抿了抿唇，眉宇间带着仿佛让他一瞬间灰败的痛苦。

曲斌望着望着，只觉这真是孽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时间的蔓延，这中间的等待几乎给了尹义[前所未有的痛苦。他在一重重叠加增值的后悔里，无法不责怪自己：他应该早派人下去救人的。

一个小时后，暴雨越下越大，尹义[始终阴沉着脸，一度吓得别人险些不敢进去报告。

最后人还是捞上来了。

韩淇奥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当一个湿淋淋的人被抬进来时，尹义[几乎不敢过去看，曲斌说了句，还活着，他才缓步走过去，伸手拂开湿淋淋的发。

少年脸孔惨白，只是抓着尹义[的手，不停地说，我杀人了。

所有人都怔住，齐齐朝地上的少年望去。

曲斌一时哑然，半晌才问：“杀了谁？”

尹义[一抬手，却将对话截断：“即刻靠岸抛锚，他需要送医。”

几乎在同时，有蛙人队的匆匆进来，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尹义[淡淡看那人一眼，不叫他说下去。

“我知道了。”

韩淇奥在海下杀了尹从。蛙人队的脸色，分明是捞上来了尹从的尸体。

可是尹从究竟死在谁的手里，外人不能够知道。

否则韩淇奥无论如何活不了。

尹义[松开在噩梦中挣扎的少年，举步走出船舱，曲斌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声喊赵成安：“成安！拦住[爷！”

但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