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句话落在耳里,细细密密惊起一身颤栗。
像是感动,又夹杂着不安,愧疚,以及怀疑。
凭什么……认定是我?
韩淇奥觉得浑身发冷,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却不想再陷入另一场危险的幻觉里,在紧绷的神经断掉之前,他脱口说了句好。
闭上眼,男人的吻落下来,缱绻而温存。
尹义[秘密订婚,虽没有媒体敢登上报去,但在圈子里还是热议了好一阵子。
对象是谁,从孔家千金猜到各路名媛,甚至连在山光道和尹义[打过照面的歌星、演员都被数了个遍,最终也没能透出一丝消息来。
大家纷纷存疑,到底什么人物,瞒得这样密不透风?
订婚当日,尹义[请了知根知底的一众肱骨和挚友孔承筹,对外仍是戒严,任何消息也不放出去一丁点。
灯光、宴席,宾客,万事俱备,只差将人带出来亮相,此前韩淇奥进了浴室,说稍后就来,尹义[等了片刻,却无人出来。
曲斌和他使了个眼色,凑过来安慰道:“或许是在换衣服?”
尹义[阴沉着面色,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生出愠怒,轻笑一声。
“那曲先生可能就小看了他。”
韩淇奥不会在这种关头轻易迟来或失约,这小子是个推算万全,才肯迈出头一步的人,更是注重世家礼仪,怎会失据让他当众下不了台。
若有失据,就一定是存心。
尹义[拍拍曲斌手肘,视线掠过仍在等待的宾客,轻声说:“我去找人,你留在这里。”
他这么一走,曲斌立刻开始圆场,一阵觥筹交错后,孔承筹心知不对,悄悄从众人当中抽身离开,去寻尹义[。
绕着尹宅曲折路径,好容易走到主宅别墅,还没等拉开门,就见门“砰一声”被人踹开,竟是尹义[一脸沉冷走出来,扯了扯颈间的领带,坐到了廊下,似乎开始和谁讲电话。
孔承筹是见过尹义[这种表情的。
看起来极致冷静,面无表情,如同冰塑,但越是平静,越昭示着内心已经怒极。
孔承筹站在几步之外,困惑地等了片刻,尹义[已经结束通话,朝他走过来。
“出什么事了?”孔承筹想及刚刚宴席上,主人公迟迟不现身,担心道,“难道是你家那位逃婚?”
韩淇奥仍活着这件事,孔承筹亦不知情,因此尹义[突然宣布订婚,孔承筹也是一百个想不通,更猜不到对象是谁,只等着这日到场,能一窥真容,看看是谁这么大的手腕,能让尹义[堂而皇之秀这种恩爱,搞起订婚宴来了。
谁料竟出了这样一桩意外。
尹义[看着好友,视线却茫然不知所向。
医生说他的眼睛已经差不多恢复,但却恢复不到从前的正常视力,更像是一个高度近视。可他不惯戴着眼镜,此刻看哪里都有些不适应,眼眶酸涩生疼,只得抬手遮住双眼。
孔承筹实在不知发生了什么,握住尹义[的肩侧,聊以慰藉。
半晌,尹义[才无可奈何苦笑一声。
“他不信我。”
孔承筹一怔,他?
尹义[哑声接着喃喃:“他从来就没想过要相信我。”
“到了今天也一样。”
孔承筹叹了口气:“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尹义[落下手来,没头没尾地说:“他以为我要杀了薇薇安。”
孔承筹皱起眉来,拼命回忆,也搜寻不到这个薇薇安是谁,没等开口问,尹义[已经转身去取车,竟是要把这么一堆人撂在这。孔承筹跟到车门口要好言相劝,见尹义[实在脸臭,又把话咽了,干脆打开副驾驶坐上去。
尹义[一言不发,驱车而出。
荔枝坳。
山间风凉,天色稍稍暗下来,远处霞光潋滟,夕阳落在淇奥身上,将他一身棉布衬衣染得醺黄。
下摆收进窄腰,皮带上穿着枪套,走路时擦过髋骨,久了便有些火辣辣生疼。
皮鞋染了泥泞,好不容易跋涉到一间屋舍前,却见院落中有错落的足印,房门大开着。
他疾步走进去,里头的陈设井井有条,而大开的门却又透露出某种吊诡之处,像是有人被迫匆忙离开,又不打算再回来了一样。
视线逡巡过床铺、案头,最终停留在一张报纸上头。
头版上的新闻,是关于“曾淇奥”的死讯。
周遭的蝉鸣起了,他脑子里也跟着嗡嗡作响,捏着报纸的手用力,纸页便攥成一团。他猛地回转身往出走,电话响起来,是尹义[打来的。
“淇奥,你在哪?”
他浑身发冷,脊背激起细密的颤栗,沙沙地笑。
“我在哪,你应该心知肚明不是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句话的声音来自两个位置。
一处是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