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少君有所不知...”柒冉声音发紧。

“......那药所需的一味主引，我这已经没有了。”

慕枫沉默了瞬息后，点头，“咳咳......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他微微侧首，以拳抵唇，肩背几不可察的轻颤了下后，再次沙哑开口：“不知冉冉姑娘可否告知是何种灵草？若有凶险，本君可亲自去取来。”

柒冉顿了顿，“此物唯有我一人可掌控......”

只一句话，便让慕枫眼中那份灼热的探寻迅速冷却。

慕枫鸦羽般的长睫，掩去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既如此，先前也多谢冉冉姑娘，此物还请姑娘务必收下。”

柒冉看也不看的将装满灵石的乾坤袋推回去，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心：“少君千万不要再强行用自己的灵力为老夫人涤荡黑气了。这黑气霸道，每一次都会消磨你自身的精魂。”

她目露担忧，“上次见你还没咳得这么厉害，定是净化时得了反噬，这里面的生息丸少君该自己留着。”

慕枫看着柒冉坚决的目光，叹了口气，“既然药已用完，也该给姑娘结算才对。”

“少君误会了。”

柒冉迎上慕枫疑惑的目光，“药只是目前暂缺，却并非没有。”

慕枫：“暂缺？”

柒冉点头，“等我重新研制好，定会亲自送到府上，不会耽误老夫人病情。”她温柔笑道：“况且我当初救人只是能力所在，并非贪慕灵石。此物对我，不过身外尘土。”

慕枫托着乾坤袋的手微微一滞，眼中深沉如冰雪消融，缓缓颔首，“......那便，静候姑娘佳音。”

*

落日沉入西山，天边泛起一丝挣扎般的暗红。

柒冉身影消失在长街后，慕枫并未着急回去，而是站在原地静立。

随着他玄色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同时，慕枫脸上那份因承诺而生的、短暂的暖意，亦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朝他微微躬身，“少君。”

慕枫目光依旧投向前方柒冉消失的方向，“说。”

“瓶内药粉已经尽数分析出。”影子字字清晰，“属下命人动用了所有府库典籍，并分别给药王谷三位老祖秘密验看，结果...无一例外。”

“此药的所有主材辅料，皆非我等已知之物。”

慕枫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影子继续：“其中炼制的手法更是闻所未闻。看似草木净化，但其本源灵力经过三位老祖分别炼化后，却发现灵力属性异常古怪。”

“老祖让属下告知少君，此药确实有奇效，可以服用缓解痛苦。然，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天边的暗红缓缓铺开，如同旧布上渗开的血丝。

“咳咳...”慕枫握拳掩住清咳，“除此之外，来历可查清楚？”

“柒冉，真名，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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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时，出现在日落城，与魔主温庭筠关系匪浅。”

“后又在巫族地界，阴差阳错救下巫族世子斩离。”

“之后呢？几人一直在一起？”慕枫揉了揉太阳穴。

影子摇头，“并未。之后柒冉与两人分开，单独去了灵剑宗求学问道。她曾在那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外门弟子。后来剑宗焚天塔塔灵逃跑，柒冉也紧跟着失踪。”

“我们派出去的影子只能查到这些。中间有一段时间，并未收集到她的消息。等柒冉再次现身，便是这次沧溟海行动，在江凌。”

“柒冉也加入了除妖兽的行列，并在此期间与符宗扶砚相识，后又一路结伴到了临风郡。”

慕枫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袖中乾坤袋，眼中闪过了然，“消失的那段时间她去了黑渊，在那救下了沧溟海主离渊。”

影子闻言疑惑，“如此看来，此人倒是十分古道热肠。属下观其这一路，似乎也并未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接下来是否还要继续跟着她？”

慕枫抬起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冷白如玉的手腕。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中把玩着的，正是被柒冉退回来的乾坤袋。

黄昏最后一丝微光裹着夜风卷起慕枫鬓边几缕墨发，临风郡少君微微侧首，侧脸轮廓在阴影中勾勒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世间...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越是不图什么......越是图谋甚大。”

“咳咳...”青年轻咳，沙哑的声音从喉咙中溢出，“母亲病重药石无医，本君本想求占星台改命，却阴差阳错走入了药铺。”

“恰好遇见了冉冉姑娘，她又恰好身怀奇药。”

慕枫转身，正面对着影子的方向。

门口悬挂的灯笼次第亮起，照亮他那张苍白、清俊的脸。难掩的病态与他眼中深不可测的寒意融合，形成难以言说的矛盾感。

“这世间，最致命的...往往是那些不问缘由、不求回报、扑面而来的...‘好’”。

“去吧。盯紧了，无需近身。她虽无灵力，可身上的力量却来源古怪，很可能与奇药同源，且身边人皆非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