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成神道路上的垫脚石（13）

“虽然我也可以说清楚,不过这件事,还是让她自己跟你说吧。”贺妤转头看了看还躺在树根上,无法行动的安吉拉,对凯瑟琳道。

安吉拉闻言，慢慢坐了起来。

她的脸色还是一片惨白,身体内的力量在连番战斗之中消耗殆尽，一片空荡。此刻的她,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分别,就连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也出了一头薄汗。

凯瑟琳本来对她有气，看到这个状态,反而气不起来了。

没必要跟病人计较。

于是她走过来,嫌弃地扶了一把安吉拉，让她安稳地靠在一截曲起来的树根上，坐得更省力一些。

“这件事要从哪里说起呢？”贺妤和姜姜已经离开了,安吉拉看着凯瑟琳，慢慢道,“就从我的出生说起吧。我不是自然降生的人类,而是神的造物。”

这件事说来复杂,但真要解释，又很简单。

三位神灵想要谋夺死神的力量和权柄，于是他们精心制造了一枚棋子，将之放到了这篇大陆上，让她兴风作浪,逐渐试探那种他们也不甚了解的力量。

但是，这枚棋子有了自己的思想，并不甘心成为一个容器或是载体，在神降之后彻底泯灭自己的存在。

“你应该猜到了，我就是这枚棋子。”安吉拉的语气很平静，“三位神灵在我的身体里埋下了种子，以便于在关键时刻可以直接降临。因此，他们对我的掌控非常严密，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会引起关注。”

所以她虽然觉醒了，不甘心成为被人掌控的棋子，也很迫切地希望能够摆脱这种状态，但是她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直到她遇到了凯瑟琳。

安吉拉用以迷惑中人的力量，其实并不是某种邪术，而是一丝神性。它足以打动任何人，让他们毫无缘由地为自己而狂热――要做到这一点，对神而言很容易。

虽然“爱上”安吉拉的人只有最顶尖的那些，但安吉拉很清楚，那是因为她没有对不值得的人展现这种神性。

可是凯瑟琳不一样，她并没有受到这种神性光辉的影响疯狂地迷恋自己，反倒始终保持警惕，甚至尝试对付安吉拉。而这一点，很快就被时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安吉拉发现了。

她意识到，凯瑟琳这种不同，或许就是自己想要寻找的突破口。

为了不让凯瑟琳被其他人尤其是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三位神灵发现，同时也是为了对她进行更多的试探，安吉拉设法将凯瑟琳逼入了血月森林之中。

这个地方，是连神也不会靠近的禁地。如果凯瑟琳能够活着回来，就说明她的确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凯瑟琳也的确做到了。

不论她是怎么做到的，凭实力还是凭运气，能够从血月森林活着出去，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于是安吉拉决定，让她成为自己接下来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一环。

她去了莫里斯城，顺便还把自己的一众追求者也带了过去，并不是偶然。

安吉拉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自己带来的混乱，所以如果能够将这些核心人物带走，这种混乱将会被最大限度地削弱。毕竟这个世界，她背后的那三位神灵并不能够一手遮天。

――他们之所以选择用安吉拉这个代言人在地上行走，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目的。

除此之外，这也是她对那三位神灵的试探。

她开始减少对其他人使用神性光辉，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凯瑟琳身上。现在，她还有了一个足够说得过去的理由：凯瑟琳去过血月森林，必然与那位死神阁下有关系，从她身上能够得到更多的线索。

神灵们并不满意她的自作主张，无数次对她进行惨无人道的处罚，但同时，他们也认可了安吉拉的选择。

于是，安吉拉借机对凯瑟琳表现出亲近，同时不着痕迹地减少了自己对一干追求者的影响。终于，在凯瑟琳决定要离开莫里斯城前来血月森林时，那些纯粹只是被神性光辉影响才会靠近她的人陆续清醒过来，放弃了继续追随她。

留下来的，只有三位神灵的祭司，还有三个伪装得更好的散人。

如她所想的那样，其他神灵对大陆上的变故并非一无所知，也派出了各自的代言人。

但是安吉拉敢这个时候就进入血月森林，却还是因为经过之前的试探，她已经确定了贺妤和姜姜的特殊身份，猜测她们之中的一位应该就是神灵，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那位死神的化身。

并且在这试探之中，她确定对方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异常，彼此之间甚至达成了一点默契：他们一方不愿意被算计，另一方想要摆脱控制者，何妨一起合作？

这种试探是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所以凯瑟琳本人，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却对一切一无所知。

来到这里之后，她先是假装已经成功取得了死神的权柄――在姜姜的帮助下，这一点难度并不大――然后再借助这一点，引得三位神灵主动降临。而这个时候，他们之间免不了会有一番争斗。

“最后的胜利者会是暗夜女神。”安吉拉用很肯定的语气道，“她是曾经算计过死神，将她封印的众神之一。而另外两位则是后来新晋的神灵，只在传说之中听说过死神的名。再加上暗夜女神的权柄有很小的一部分与死神重叠，所以她的赢面最大。”

在融合死神权柄的过程中，她会主动将本身的力量完全转化成死神所属的部分，以减少排斥。这样一来，姜姜的生命属性力量，就能够极大地伤害到她。

这是安吉拉唯一的生机，而她抓住了。本该在三位神灵相争时被灭掉的她因为隐藏得好顺利躲过，又在这个最致命的时候反扑，成功吞噬了暗夜女神留下的那一缕意识，彻底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而三位神灵的本体，自然有其他的神灵会去帮忙解决，剪除后患。

“整件事的过程就是这样了。”安吉拉语气沉重地说道，“我很抱歉，凯瑟琳。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或许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我的选择太少了。”

“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些吗？”凯瑟琳反问。

安吉拉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来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迷惑，像是在问：我还能说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你利用的对象？把我逼到绝境也好，后来要跟我做朋友也好，都只是……想利用我？”凯瑟琳也看着她，认真地问。

“不……”安吉拉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是个非常难得的机会，一旦错过绝对会追悔莫及。她连忙伸出手拉住凯瑟琳，“不是那样。让你进入血月森林，是因为这是唯一的生机，是我的，也是你的。留在菲尔特，你只会莫名其妙地死去。”

“至于跟你做朋友……”像是想到了美好的回忆，安吉拉微笑起来，“凯瑟琳，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令人羡慕。你是自由的，不受任何存在的影响。所以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也变得自由自在了。我并不是存心要骗你，只是……”

只是贪恋那一刻的自由。

对当时的安吉拉而言，那是自己一直追寻的东西，忽然就到了手边。

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触碰？

“我知道了。”凯瑟琳打断她的话，站了起来，“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安吉拉下意识地认为应该再多解释几句，但没等她开口，凯瑟琳已经起身大步走了出去。这个空间看起来不大，但也绝对不小。可是凯瑟琳只往前走了两三步，就消失在了她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