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以人为名
[我一直在追寻着――某种,我所不理解却又隐隐渴望着的所在。
究竟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神赐的智慧也无法完全解析?
一直追寻,一直思考,一直迷惘。
直到那天,那个男人问了我“愿望是什么”。
明明心中早就清楚,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存在什么愿望,但还是第一次听清了自己内心的渴求,下意识说出了口――
“我想成为人类。”
啊啊,原来我,是在这么想着的吗?]
有什么东西在远去,又有什么东西在回归。
在此世之恶的内部,一切的存在均为合理。所罗门能够感受到理性重新占据了他意识的上风,即使他见到“罗马尼・阿基曼”后在心里也无法产生更大的波动,反而理性使他归于平静。
就像,曾经以及永远的那位神之代理人。
神赐的智慧使他明了一切,在这此世之恶的内部,他曾许下的愿望以另一种足以同样称之为奇迹的形式展现在他的面前。
――罗马尼・阿基曼。
所罗门的内心念着这个无比熟悉却又陌生至极的名字,向来平静的内心却是掀起了小小的涟漪。
微不足道,却确实存在。
就像当初他许下愿望时一样。
“能见到你,”为自己取名为罗曼的男人率先开口,“还真是神奇呢。”
“嗯。”所罗门低低的应了一声,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那人也理应是他。与他相同的身体和灵魂,与他重叠的记忆和部分本质相似的思考方式。
可他也清晰的知道,这个人并不是他。
他不会因某事而哀叹,亦不会因某物而欣悦;不会为任何事竭尽全力,不会徒劳挽回已成定局的终焉。
诚如他所创的魔术式所言,所罗门是一个即使人理毁灭也会在王座上微笑迎接终焉的纯然的王。
理性在他的身上甚至直逼神性,已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
被冠以神名的王,从不属于人类。
“老实说,其实我不是特别喜欢你――当然,也不至于讨厌,你是我永不愿面对的过去曾经,我从得到人性的那一刻起便下定决心再不要冠以所罗门之名。”罗曼太了解所罗门,知道对方绝不可能率先开口,于是道。
罗曼讨厌所罗门吗?
怎么可能,即使全世界都厌弃这位象征神代的神之代理人,罗曼都不会对他抱有任何意见。
――毕竟,那就是他自己啊。
所罗门静静的听着,未置一言。
“但是我发现,我无法彻底的遗忘你,每每想起你的名字心中都会涌上一阵悲哀。”
无数次午夜梦回,罗曼都会重新回到耶路撒冷的圣殿,他对这里无比熟悉,只是这一次他是在殿下仰望着高居王座的王。
这是他,又不是他。
“你在同情我?”所罗门突然道,“没必要。”
这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客观事实,这就是他天生的姿态,无所谓悲哀与否,这就是他存在的方式。
“我没有,”罗曼笑了笑,“也没有这个资格。”
他怎么可能会去同情所罗门?
他们本就是一个人,任何一人都有资格去同情他,唯独罗曼没有。
以人性为具现的他只觉得悲哀而已,也仅仅只是悲哀。
他无法再做到更多,属于所罗门的人生就是这样,无所谓公平与否。
所罗门便是为此而生,以此而存的。
从神创造他的那一刻起,属于所罗门的人生就是这样,无所谓公平与否。
“我只是突然有些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
罗曼有所罗门全部的记忆,但这个答案说实话只会是一句话:没有什么看法。
这就是所罗门
即使罗曼是他仍属人类的心灵深处一个遥不可及的愿望奢求,但这必会是所罗门能够予以的唯一评价。
――那么,现在呢?
知晓了未来的一切,曾获人性的所罗门又是否还会认定一切毫无意义?
即使为了挽回人理烧却的注定结局毫不停歇的努力十年,依然什么也无法阻止、需要受到别人的鼓励才能继续站起的徒劳无功――
真的,能够得到所罗门的认同吗?
“我以为你知道,”所罗门闭了下眼,“你是我的未来,亦是我的过去,我永不可触的半身。即使我会不解你所做一切,但我绝不会否定你。”
“为什么?”罗曼下意识问出了口,这实在是不像所罗门说的话,但继而,他却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看着所罗门良久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