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最后神代

“果然不是废墟的冬木市看起来要好得多。”莱昂纳多已然换下了自己身上的灵装，去买了一身轻便的小礼裙，至于付钱问题向来不是天才关注的重点，不用她说店长就主动提出希望她能够为自己的店铺做一次模特，不仅裙子白送还会给她酬劳。

莱昂纳多欣然同意。

所罗门怀疑自己在恍惚之间见到了所谓黄金律的真相。

一会儿功夫下来，就连所罗门也不得不感慨，莱昂纳多的确是一个纯粹的享乐主义者，无论男女都不会在衣着服饰上亏待自己。

莱昂纳多热衷于向他人展现自己所认为美的一面。

“的确，”所罗门想了想道，“我之前听人提起过，山上柳洞寺的景色与下面的不同，却也别有一番韵味，有兴趣去看一看吗？”

柳洞寺作为灵脉所在之一，自然免不了御主们的探查，所罗门两次被召唤到圣杯战争场地都在冬木，卫宫切嗣没这个兴致，但马里斯比利却是提过这么一句。

“嘛，这个倒是不急。”莱昂纳多笑了笑，“不过现在好歹还在圣杯战争期间，这么悠闲真的好吗？而且，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即使是召唤术为EX的所罗门王，想要召唤莱昂纳多这种高等级的从者也并非易事，借助圣杯才是最好的做法。

“说什么？”所罗门反问道，“大概都明白了，无论是以何种形式，都不容易吧？辛苦你了。”他顿了顿，“以及，谢谢。”

“谢什么？不过想到了就去做了。”莱昂纳多随意道，“不过，真的不用去看看吗？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我知道，在刚刚进入冬木市就已经知道了。”

是的，在那个人刚刚出现的哪一刻，他便已经察觉到了。

怎么可能忽略啊，那样熟悉的气息，曾经日夜相伴、至今也未曾遗忘。

“我也没有什么要和他说的了。”

是的，或许说也从来没有过。

那个人、那个男人、应当被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大卫。

“这么说还真是冷漠呢，他似乎是为了你才会回应召唤的。”莱昂纳多笑了一声，“那个小姑娘本来想召唤的人可不是他。”

所罗门没有说话。

大概只有这么一个人，他永远不知该如何面对。

从很久以前，他便不知道该如何和大卫相处，天生的王不懂大卫为何要对一个反叛者的尸首哀声痛哭，近乎漠然的注视着这一切。

他不解。却不会问出。

但是大卫抱着他，低声道：“他死了啊。”

这似乎并不是对所罗门说的，也不是对于神的祈福，是独属于大卫的喃喃之语。

“所以？”但所罗门还是说话了，“你为什么要伤心？”

“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所罗门？”大卫抱着这个从一开始就已经归属神明的孩子，难得在心中后悔起了把他交于拿单的决定。即使是神的决议......但这也是他的孩子。

他悲伤，却也勉强笑着，轻声念着所罗门的名字，好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对孩子的教导。

“灵魂归入天堂，或堕入地狱，或遁入轮回往复。”

“不对哦，对于生者来说，事故永远无法再见的分别。”

暗嫩玷污他玛，押沙龙杀暗嫩并对大卫怀恨在心，多年之后掀起反叛被诛杀，他玛再不愿见大卫。

这都是......他的孩子啊。

大卫绝不是一个完美的王，也不是完美的父亲，但他却是一个完美的人。

正因有着诸多的不完美，才足称完美。

他为自己的孩子而哀哭，如很久以前为了因他的罪而未曾诞生所罗门同胞的兄长一般真诚，连神明也不忍多加苛责。

但所罗门，他是不懂的。

何为感情，何为离别，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尚且模糊的代名词。

但他依旧笑着，“原来如此吗？的确很令人伤感啊。”

明明，什么都不懂不是吗？

大卫没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抱住了自己怀里的孩子。

他大概是真的做错了很多，多到神明安排他的孩子在他面前一个又一个的离去。然而，即使如此，他也想抱住自己的孩子――

神啊，可否允许你最忠诚的仆人向你祈求？这个孩子，他不应是这样的。

不是天生的王，不是神之代理人，而是仅仅作为一个孩子，他的孩子。

所罗门，不该是这样的。

然而这一番祷告，大卫终其一生也没有说出口过。

因为所罗门，便是为此而生的。

大卫的后半生都在子女的离去和对他的痛恨中度过，就连所罗门也无法说清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至高的王不会理解，后来胆怯的人更不敢与他相认。

大卫与所罗门，名义上的父与子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向对方袒露真心。

大卫从不敢说，我希望我最爱的孩子回来，而不是一个代行神之意志的木偶。

所罗门从不敢说，当我真正理解你，爱你，却连叫你父亲的勇气都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