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绑架(三) - 代嫁有风险,二次需谨慎 - 青茶木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40章 绑架(三)

飞驰的马车在城外的平坦大道上自然跑得极快,且在城门之内,留下三尺高的灰尘。

方羿盯着城门中间紧闭的那条缝隙,拳头在袖中咯咯作响,手背的一股青筋突突地跳,仿佛有什么情愫要倾体而出。

“侯爷,这是赌坊张老板送来的糖葫芦,说一定要交到您手上。”

江仲远从马背旋身而下,将那串金莹剔透的糖葫芦递过来。

他飞快地瞄了眼方羿的表情,瞬间被那眼神吓出冷汗,连忙垂首下去,不敢多言半字――肯定,侯夫人又惹侯爷生气了!

江仲远颤巍巍地支着那根糖葫芦,仿佛有千斤的重量。

方羿一言不发,将锐利如刀的眼神收了回来,转而看到身侧的江仲远,陡然抬手一掀,那包裹了糖衣的红果子啪嗒掉到地上,滚了几圈,破碎的果肉粘了厚实的一层灰尘,颜色瞬间黯淡下去。

“侯爷?”

江仲远后知后觉地收手,企图从方羿的表情里读出一丝其它的情绪。

方羿看也没看他一眼,也不理会在地上积灰的糖葫芦,怒甩了一记衣袖,阔步回府。

待身影走得老远,才甩下一声:

“严刑拷问茯苓,直至吐出实话。”

江仲远一愣――实话?什么实话?为何拷问茯苓?侯夫人究竟做了何事?

他望着离去的背影,破天荒察觉到他的......孤独。

安戈如何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被绑架。而且还是他主动跳上人家的马车,傻不拉叽地跟绑匪称兄道弟。

他是谁?他是混世魔王小夜叉,在未国掀房子揭瓦,骂阵打阵从没有败下来过。到容国被百般压抑就罢了,如今还沦落到被人绑架,当成猴子耍?

不过气归气,人家拿着大砍刀在他面前晃,他就算一肚子问候祖宗的话也得收住。

“大哥,你大老远把我绑过来,差钱还是差事儿啊?”

安戈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在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的环境,他还是懂得看人脸色的。

于是,他尽量温和且无害地笑着,用缓慢的声音问话。

“差钱的话,我想办法给您凑,砸锅卖铁也补上。差事儿的话,我最会来事儿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那刀疤男正是之前用手刀把安戈劈晕之人,连同拿赶车的马夫,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胳膊比安戈的腿还粗。

“你自个儿得罪了什么人,自个儿清楚。难不成,还要本大爷给你清帐?”

“不是不是,我就随便说说。”安戈的眼珠子转了转,从对方口中探出了一些消息,揣测着问,“不过......听这位大哥的意思,您二位其实对我并没有恶意,只是之外的某人对我有杀心,对的吧?”

刀疤男粗厚的胡子动了动,“得罪老子的人早就见阎王去了,你这足不出户的小妇人,还不配得罪老子。”

不配?本夜叉在永安闹得翻天覆地的时候你他/娘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吃泥巴呢!

“是是,您说的是。”

看来,真的有幕后主使。而且这主使还对他这个刚来容国不久的人恨到极点,或者,是对“安如意”恨到极点。

刀疤男的声音宛如磨刀石,粗粝得很,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半警告半幸灾乐祸着说:

“时辰快到了,在雇主来之前,爷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多瞧多看,阴曹地府可没这么好的景色。”

“阴曹地府?”安戈后背一凉,“您背后的那主使,该不会要......杀我罢?”

哪个欠揍的王八这么歹毒?!

刀疤男嘲讽他没见过世面,又道:“扒皮拆骨,抽筋分尸,老子干的买卖多了,什么花样没见过?能给你留全尸,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话一说完,潇潇洒洒便走了。

小木屋单薄的门被啪的关上,吱哑的一声,似要在心口划破道狰狞的口子,四周霎时一潭漆黑。安戈愣愣望着从那破旧的门缝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心也跟着凉了。

“方侯爷,您深夜来访寒府,有何贵干?”

封若书刚描完一幅丹青,正挽着袖子洗笔,掀起眼皮看了这不速之客一眼,既没有叩,也没有拜。

应该说,自从方羿娶了他“心爱的女子”之后,私下见面时他皆没有好脸色。

方羿平时已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此刻更不会在意,他直勾勾盯着封若书,冰冷的语气里掺杂着怒意:

“你把本侯的夫人藏去哪儿了?”

是“夫人”,不是“安如意”。

但封若书听到的重点当然不是这个明面上的称谓,而是那个尖锐的“藏”。

“你什么意思?”

他虽与云舒君师出同门,满腹的诗书伦理,但云舒君是真的风轻云淡,看什么皆是可有可无,只差剃去头发,便可落个四大皆空。

封若书则是不同的,他不喜权势争夺,也看不上阿谀逢迎,却单单“情”这一字,让他拿起了,就再放不下。

“本侯记得国师说过,要把本侯的夫人夺回去。原以为会过些时候,不想......这么快就下了手。”

方羿板着脸,没了从前跟封若书说话时惯有的调笑。

封若书的眼眸一颤,放下手里的毛笔,“你是说,如意不见了?”

“国师,本侯此行只为讨人,你莫再隐瞒。”

方羿清楚记得那辆飞驰而过的马车,照安戈的头脑和本事,断然想不到马车这一茬,而思虑周全,又巴不得把安戈接出府的,方羿只能想到眼前的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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