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今夕搁浅下流年,再不寻错过的时间。回忆遭这冷眼,碾做飞烟不相见。当年一句永远,究竟是谁妄言。
――《妄言》
人们总说微笑是需要练习的。
可是对沈晚星来说,面无表情才是需要练习的。
她从小过惯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存活在父母编织的幸福骗局下。
她是爱笑的女孩。
没有人知道,硬生生的撕去脸上的笑容对她来说是多么血淋淋的一件事。
她从来就不是冷血的人,只是比一般人擅长伪装情绪,虽然她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她也会流泪,会愤怒。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朝梦醒,沈晚星坐在办公桌前判改随堂小测。
面前的卷子被她勾勾圈圈,批到最后的时候她干脆一笔都不动了。
零分。
竟然是零分。
她拂开卷子顶端,露出名字那一块出来。
姓名栏后跟着两个字:宁征。
……
这小子――,故意的吗。
门在一瞬被推开,沈晚星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转过头去――看见了路歌。
“是你啊。”沈晚星莫名松了一口气,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脸上的黑眼圈有点严重。
“老师你跟我说过让我这节课下课来拿走你批改过的卷子发下去。”路歌有些心不在焉的走了过来,双手揪在衣角上微微一动。
心事一目了然。
“已经下课了――?”沈晚星迟疑翻出一打卷子递到路歌面前,手中的笔贴在卷子边上染出一片红晕。
“嗯。”路歌往前走了一步,紧接着又叫她,“老师。”
“嗯?”沈晚星放下笔转过头,卷子还被她握在手中,“怎么――?”
“这卷子你还没批。”
沈晚星视线低垂下去,嘴角自嘲着扯弄了下。
还真是。
沈晚星把卷子收回来放到桌子旁,神色黯淡:“那麻烦你下节课下课再来一趟,不――,还是我批完卷子后去找你吧,我一不小心先把三班的卷子批了。”
过了两秒,路歌迟疑不定的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嘴唇半张。
“还有事?”沈晚星扭过视线过去,神情蒙上一层薄冰。
“今天宁征没来上学。”路歌支支吾吾道,整个人像发条出了故障,“他是伤的很……严重吗?”
沈晚星愣神一瞬,忽而转眸轻笑:“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医生建议他休息一段时间,怎么,你想去他家探病吗?”
“不不不!”路歌连连摆手后退几步,紧张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我只要知道他没什么事就可以了。”
“话说明白了?”沈晚星突然间收了笑看她,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没有。”路歌沮丧的摇了摇头,整个肩膀耸拉下去,“他问我为什么要躲着他,我问他是不是讨厌我了,但是我和他谁也没有听到答案。”
沈晚星闻言轻叹了口气。
是谁说的少女情怀总是诗?
在她看来就是少女情怀总坏事好吧。
这事怎么还越整越麻烦了?这么看来还真是非她出面不可了?
“你先别乱想了,回去学习吧。”她无奈回了声。
“知道了老师。”
门被轻轻关上,沈晚星一手拄着额头,目光落在最上面的试卷上,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铅笔把“结合本文内容简要分析”几个字轻轻圈了起来。
一个连题目都懒得用时间审明白的人,又怎会去深想另一个人的一颦一笑都是何用意呢?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沈晚星大老远的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那个人。
秦寻风双手插兜斜靠在大门口,目光擦过一个个从他眼前掠过的人影。
面对四面八方而来的关切目光,他脸上只是挂着不以为然的笑容,神态悠闲。
沈晚星顿在原地静默了两秒,特意混进茫茫夜幕之下的人群中,瘦小的身影淹没在高于她的四方“人墙”,让人不易察觉。
秦寻风看见后不免两道浓眉轻轻皱了起来,神色严肃。
他自动过滤掉四处而来的视线,直接走到沈晚星面前挡住她的去路,神色一正,轻飘飘地说:“这位老师好像很着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