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相送 - 定山河 - 恺悌君子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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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相送

追忆起有关于阡誉的往事,此人说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其中溢于言表的钦佩之意,让较为胆小的那人悄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话要说,却又胆怯于开口。

“你有话要说?”正说到兴头上,他正好看向旁人,见其有些神不思蜀地看着自己,一种被打断的不悦让他皱起了眉头。

“我……我看你挺佩服将军的,方才怎么说他玩忽职守……”其人果真胆小如鼠,被他一问,捏着嗓子唯唯诺诺地回答道。

“你懂什么!阡誉他本事大得很,为何不在蜀北为大宋守着边关?还不都是因为他那胞弟阡决?陛下怎会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你以后别瞎信他人胡言乱语,大宋的皇帝绝不会杀害自己的臣子,要是让我知道谁再胡说八道,我就去扒了他的舌头!”他一脸愤慨地说,就差掀翻饭桌来表明胸中的怒火了。

听到此处,叶枝不禁粲然一笑,她踱步走过去,在众人诧异地眼神下,泰然自若地坐到桌边,单手撑着下颚,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刚肠嫉恶的男子,问道:“听说,近来因镇北将军身死一事传出了不少流言,小女子闲来无事便想听听,兄台可否告知一二。”

此人言辞刚直不阿、大马金刀,却是个白面书生的打扮,看模样是打算要远行的,其中另一人就该是他的书童了。

书生翘首看了看窗外,见雨水还下得欢快,立即兴致昂扬地说:“小姑娘也对阡誉的死有看法?”

“嗯,有些。”叶枝含糊其辞地点点头。

“嘿,那我就同你好好说道说道。”书生拉开了架势,倒有一番大气磅礴的意味,“大宋现下流传的阡誉的死因已经多不胜数,但我认为其中最接近真相的原因只有三条。其一,阡誉是自杀的。众所周知,为了其弟阡决,他甘愿舍弃一切,而在他功成身退之前,镇北将军这一职位是绝对不可能落到阡决的头上,所以有人认为,他是为了将阡决扶上镇北将军的位置而自杀。”

“并非没有可能”。叶枝含笑附和道,心中却另有所想。阡誉身死,镇北将军这一职位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阡决的头上,然而阡誉的死也并未给大宋带来什么变动和慌乱,反倒暴露了萧月吟,这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萧月吟之所以杀死阡誉必然是要从中获利。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又达到了没有?

这厢书生还在娓娓道来,叶枝收回了思绪。

“其二,”书生继续道:“阡誉是被阡决所害。听说阡誉之所以忍让着阡决,是因为他自认亏欠于阡决,世人猜测,极有可能是阡决为了报仇而杀害了他。”

“你听何人所说?”叶枝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天下众说纷纭,草民如何知道呢?”书生正起身来,一改适才浪荡不羁的模样,恭恭敬敬地朝她一揖。

“此事与阡决绝无关系,杀害镇北将军的人,目的应该就在于蜀北……”叶枝话锋倏然一顿,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此时已面不改色的白面书生,半晌后勾唇一笑,“你是想提醒我,注意蜀北?”

白面书生唇边噙笑,昂首道:“正是。”

在刹那之间,叶枝猛然大悟。西陈不会与大梁勾结,必不代表他国不会!

“镇北将军一死,阡决必会赶往京城,彼时蜀北群龙无首,士兵痛失首领难免士气低下,若此时有人举兵进犯,蜀北,危矣。”

“不怕他国进犯,就怕应天也要来掺一趟浑水。”

应天近些年来安分得很,一直在暗中伺机而动,现如今大宋蜀北人心紊乱群龙无首,应天理应不会错过这么个好机会。

那么萧月吟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给应天创造时机,然后和大梁一起坐山观虎斗吗?

“那兄台如何看待西陈质子萧月吟?”叶枝收起了玩笑心思,白面书生对察言观色很是有一套,见叶枝一本正经地问起,立马让书童将众人劝散。

“草民认为,萧月吟走得太过凑巧,偏偏在阡誉身死的前一天启程离开。要知道,他们俩可算得上是忘年之交,也不知他听说这件事时,该是何种心情。”白面书生神情遗憾地叹了声气。

叶枝狐疑地看着他,有些捉摸不透,他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未看出其中真机。

“令草民疑惑的是,据说萧月吟回国的队伍并未北上,而是直接南下,难道是忌惮着蜀北境外有人阻挠,才会南下……去大梁?毕竟,他曾经与大梁皇室关系密切,不过也不排除西陈皇帝让他继续在大梁为质。”书生煞有其事地说道,看上去似乎真的未将阡誉的死怀疑到萧月吟头上。不怀疑,却也不足为奇。前世的自己,不就是从始至终都没将他的死,怀疑到萧月吟的头上吗?

她自嘲地笑起来。大宋的百姓,将阡誉的死怀疑到了叶徐之和阡决的头上,竟然都无人怀疑到萧月吟?该说萧月吟是深得大宋民心,还是该说他装得天衣无缝呢?

“你姓氏名谁?”

“草民杜岳。”

“进京吧。”

“草民正有打算。”

杜岳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起身告辞,领着小书童扬长而去。

雨水小了一些,震野也酒足饭饱,两人稍作休息便出门买了两顶斗笠,叶枝又写了封信让当地衙门送回京城,两人旋即翻身上马,朝邱南疾驰而去。

邱南,金鹿城。

朝阳初升,城门前站着两排意气风发的士兵。他们面容肃穆,站姿挺拔,一丝不苟地镇守在城门两侧,当一行车马浩浩荡荡地驶进城门,众人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

为首的马车里伸出一只手来,示意马夫停车。一行车马缓缓停在了道路中间。事前未防出生骚乱,顾一早已派人疏散了周围的百姓。

马车悠悠地走下一人,他面容憔悴,脸色煞白,却又不像是舟车劳顿所造成。

“倾城,好久不见了。”他的声音格外地喑哑,听上去十分沙哑暗沉。

他的双眸无神,神情恍惚,顾一见状,不由得上前扶了他一把。

顾一神情复杂,眉宇间的凌厉消退了不少,他眉头轻皱,挺拔的身子也微微俯下身来,“必须要回大梁?”

“嗯。这是父皇的选择。”

除了阡誉的死,顾一并不知道京中发生了什么,萧月吟事先跟他有过书信来往,顾一理所当然地以为他还要回大梁继续为质。

“阡将军,被人杀了。”即便萧月吟早已知晓,顾一直视着他的双眸,再次重复了一遍。

“阡将军,死了。”

他双肩不可遏制地一颤,刹那间神情更加苍白。他眼中含着泪光,双手颤抖地抚向腰间,顾一发现他的腰上除了那根短笛,又多了一枚玉佩。

“阡将军所赠?”顾一问的不是短笛,而是那枚多出来的玉佩。

在他离开京城之前,阡誉就已经将这根短笛赠给了萧月吟。

“是师父他为我求的。那一次,我陪叶枝上山祭奠你叔叔,之后和净尘方丈发生了争执,师父在我临走前,去静林寺为我求的。”

“嗯。朝阳,她还好吗?”顾一避重就轻,话锋忽然转向了叶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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