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 晚熟 - 青湛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纯爱同人 > 晚熟 >

第46章

打开家门的时候,他发现厨房里飘出来一阵许久没有闻到的香气。“你回来啦。”景言从厨房探出个小脑袋,“今天回来得好晚噢,幸好我给你留了宵夜。”

陆谦整个人定在门口动弹不得,“你怎么回家了”这句话就在嘴边。但他很快镇静下来,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又在梦里了。

不一定是每天,但最多隔两三天,他就会梦到一次景言。最开始的时候连梦境都很单调,他被迫不断重复那一天的对话,一次次把景言送出家门。

后来他又反复梦见去别墅的那一段路。景言在他旁边一言不发,下车之后自己推着那么大一个行李箱孤零零地往前走。在梦里人的思维好像变得不再理智清明,陆谦停下车使劲想解开安全带冲下去送送他。

可他动作变得很笨拙,怎么都解不开那个扣。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景言在路边蹲下来抱着头,他应该是在哭。陆谦冲着前面大声叫他,想让他回车上,可声音被死死堵在车里,好像装了消音板一样被吸收进去。

这个梦渐渐演变出各种结局,有时候景言远远回头看着他,有时候景言一步都没有停下很坚决地走了,又或者景言在他旁边低着头啜泣,怎么样都不肯下车。

他再也没有过甜蜜美好无波无澜的梦,梦里的痛苦实在是过于真实,让他没有一次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身处当下。

这一次他确定自己是在梦中了。景言不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很久没有仔细看过他的脸。大概因为知道这不是现实,他整个人都忘了该做什么,只凭着心意言行。

他走到厨房把景言抱在怀里,那么轻的一个拥抱,怕稍微一用力他就消失了。“我好想你。”他在男孩耳边不断地重复,景言眨巴着眼睛转过身回抱他,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陆谦靠在墙上,用下巴和脸颊不断摩挲景言的发顶,另一只手抬起他的头,“让我看看你好不好。”可景言牢牢把自己埋进他胸口不肯动。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景言忽然把他推开。“我走啦,该回去了。”陆谦下意识想抓他的手臂,被他轻轻巧巧躲开了。他站在厨房看景言在门口换好鞋子,打开门和他挥挥手,又把门带上。

他被“砰”的一声惊醒,空调遥控器从沙发上划下去了。陆谦从沙发上坐起来,已经十二点了,他回到家之后连衣服也没换就这么在沙发上和衣睡了两个小时。

眼前是毫无灯光和烟火气的房子,只有落地窗外面照进来的光让他勉强看清家具的位置。他坐起来把脸埋在手心缓了一阵,走到客厅把灯打开。

屋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刚被打劫过,衣服领带全都丢成一团,只有几件从干洗店刚拿回来的还套着袋子铺在椅子上。陆谦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杯水喝,一入口才知道自己喉咙有多么干渴。

十二点了,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

于嫂很快就接起来,似乎还没睡。“景言这周末也没回来,说是明天再回来拿一些夏天的衣服。”陆谦忍不住皱眉,“他怎么这几周都不回家,周末又不用上课,他去干什么了。”

对方停顿了几秒,可能是在心里腹诽你都不管他了还问这么多,接着又叹口气没办法似的,“他说学校忙,之前好多节课没去正想办法补课,又说实验做不完什么的...我也不懂呀。”

陆谦捏着眉心揉了揉,“最近他身体还好吗,气色怎么样。”他两三天就打一个电话过去,问的几乎都是些同样的问题。“还是瘦,话也不多,有时候小姚陪着他回来还能多讲几句。”

有多瘦,比之前送他走的时候还要难看吗。陆谦想着他的细胳膊细腿,忍不住加重语气,“实在不行等他下次回来你直接带着他去医院看看,我让司机过去接你们。”

于嫂在电话那头吓得什么似的,“陆先生你可千万别这么做!我平时是提都不敢提你名字的,上次你叫过来的花匠被景言看到了,他一句话没说就把人家赶出去了。他好不容易平静点,我求求你别再来折腾他...”

自己不过说了一句找个司机过去,他那就有这么大反应。陆谦心里生出一阵蔓延至全身的苦涩,让他快站不住了,回自己房间的床上坐下。“行,我知道了...你多费心看着他。下周我让司机定期过去,你以后隔几天去学校陪陪他也行...”

又说了几句别的,他把电话挂断,仰面躺在不属于他的那一边。枕头都给景言带走了,这一块空落落的。陆谦枕在一只手臂上,看着天花板,又转过身看着被风吹起的窗帘。

这张床买了很久,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空荡这么不合适。

每次接于嫂去买东西或者打电话,她都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又不情愿,陆谦知道自己大概在她那印象分也是负数,更不要提景言了。他想景言也许在恨他,这是他应得的,也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他无法释然,无法松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丢下的沉重负担,用另一种方式扯着他缠着他把他捆紧,他应该希望景言能在另一条路越走越好,可他忍不住想看看他,想知道他冷不冷,痛不痛,有没有人陪着。

陆谦爬起来去洗澡,又很快洗完套了条睡裤就出来。他如常地走到景言那半边,拉过自己的枕头睡下了。

办公室里的人有时候会和他开玩笑,说他最近工作这么拼命是不是想和之前一样空出一个月去休假。陆谦面上笑笑没说什么,和往常一样走出电梯。

在写字楼大堂他遇见了关睿鹏,两个人点点头就走开了。他们公司的项目陆谦推给另外一个合伙人,关睿鹏也很自觉地并没有再联系他。

成年人的世界或许就是这点方便,没有什么感情是非你不可的,也没有什么事值得撕破脸不再见面。恋爱、约会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赠品,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伤神个几天也就过去了。

晚上方非邀他去参加一个投资人酒会,陆谦本来不想去,但最近他们两个的关系实在很糟糕。有时候见面讲话也是彼此客客气气,多一句也不想说的。方非主动约了他,他也就换身衣服去了。

酒会刚开场十几分钟,陆谦就想走了。除了工作,其他任何事都没法再让他集中精神。以前可有可无的社交活动现在在他眼里是那么乏味又浪费时间,他绕了一圈和几个熟人寒暄几句,想找到方非打声招呼就走。

“陆谦。”方非在身后拍他一下,他转过头,旁边还站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这是我一起打网球认识的李明宇,在永安证券工作。这个就是我一直跟你提的陆谦,我们所的合伙人。”

陆谦礼节性地伸手握了一下,对方有些腼腆地笑笑。三个人站在窗边闲聊了几句,方非中途接个电话离开了一会。陆谦以为他是方非客户的券商,耐着性子应酬。

然而聊了几句他感觉不对劲,对方和他们并没有业务往来,工作上的事也说得很少,反而总在和自己说一些私人生活上的事,还约他一起去打球。

陆谦敷衍几句,找了个理由走开了。方非站在门口刚打完电话,看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怎么样,聊得还好吗。”陆谦压着心里不断蹭蹭往外冒的火气,“这是你特意介绍给我的朋友?”

“对啊。我还没来得及说,他也是单身,之前跟我提了一句,他人挺不错的,就想着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也许适合你...”陆谦盯着他眼睛,一点笑意也没有,“我不在这跟你说,去楼下停车场。”

他们俩一前一后走到露天停车场,陆谦在自己车旁边停下了,方非似乎感觉出他的阴沉,隔着一段距离也不动了。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陆谦点了支烟先发制人地问他。

方非没有刚才客气热络的态度,把自己心里的想法不留情面地说出来。“我知道你跟景言分开了难受,但那就是一时半会的事。我想给你介绍个更适合你的。”

陆谦一句话都没回应,方非干脆把更难说出口的话说出来,“说实话,我甚至觉得你就是因为单身太久了,一时寂寞才跟景言...我认识的陆谦真不是那个能对小孩下手的人。”

陆谦把烟在脚下踩灭,冷笑一声,脸上像结了冰一样往他那走了两步。“直接说了吧,你觉得我是难耐才跟他在一起,或者换种你心里更肮脏的说法,我不要脸地把他睡了,对吧?你心里的陆谦是个正人君子,你面前的就是个卑鄙龌龊的诱奸犯。”

方非皱了眉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然而陆谦没给他机会,一把揪着他衣服领子把他狠狠推到抵到车门上。“别他妈以为你了解我,更别随便找个什么人就以为能替代他。”

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但你不能用那种眼神看待我和景言的关系。

方非手忙脚乱把他推开,“你有病吧,我不就想让你早点走出来么。走火入魔了吧你....”

陆谦喘着气一把把他从车边拉开,“你们劝我那一大堆话我都听进去了,让我和他分开我也做了,还想逼我怎么样?你他妈以后别再来烦我。”他把车门打开一踩油门就走了,没管方非还在身后喊着他。

他没喝酒,却一路像醉了一样疯狂加速。如果他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有病,他倒希望自己病得再彻底一点,病得无药可救不管不顾才好。

车停在小区花园里,他闭着眼睛想也许以后和最好的朋友会决裂得更严重,但这没办法,他做不到像没事人一样和周围人相处。

手机响了,他以为是方非打给他的,一直没去碰。直到挂断后没多久又打来第二次才接起来。

“陆先生,景言是不是偷偷跑回你那去了,我找不到他了啊!”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