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吴雅娴抬头看看日头,很是刺眼也很晒,扯扯唇道:“放心吧,不会跪太久,太后毕竟是皇上的生母,我们还是得敬着的。”
果然,不到一盏茶功夫,南宫煜廷急匆匆的赶来,见到吴雅娴跪在烈日下,心疼的将她扶了起来,命翠衫她们好好送吴雅娴先回昭阳殿。
临走之时,吴雅娴对南宫煜廷道:“好好说,她毕竟是你生母。”
“我知道。”
看着吴雅娴的背影走远,南宫煜廷阴沉着脸进入了殿内。
“你为何要为难她?”南宫煜廷没有问安,直接质问。
“皇后不尽职,惹得后宫怨声载道,难道哀家不该罚她吗?”太后振振有词。
“呵……”南宫煜廷冷笑:“怕是你意不在此吧,舅舅怕是找过你,你罚娴儿不是也想引朕来吗?”
不等太后回答,南宫煜廷将一沓东西甩了出来:“曹家有罪,简家也不干净,这些年来,朕收集的不少简家的罪证,都在这里,你可以好好瞧瞧,随便挑一条便足以让简家丢官罢爵流放千里。朕念在有一层血亲的份上,母后还是转告舅舅若他自己辞官返乡养老,朕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曹家便是下场。”
太后站着了起来,指着他怒斥道:“你是在威胁哀家?哀家可是你生母啊,简家怎么说也是你舅舅家,你怎么可以如此六亲不认?”
“朕若六亲不认,简家就应该跟曹家一样下狱流放,朕已经给了简家该有情分脸面,要不要随你们。还有,朕已经是看在你是朕生母份上,此番为难娴儿不予计较,但绝对没有下次。”
“哀家是太后,有教导皇后的权利。”太后吼道,胸中起伏不定,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从今天开始,没有了。从前你对先皇后做的那些事情,朕可以不予计较,但是朕不允许任何人动娴儿。”
见南宫煜廷决绝的模样,太后脸色刷白,跌坐在榻上颤巍巍道:“你,你这是忤逆不孝,你难道想像先皇一样专宠皇后惹后宫怨妒,你就不怕吴雅娴会步当年先皇后的后尘么?”
“住口,朕绝对不会像父皇那般一生徘徊在权利与悔恨中,朕不是要专宠,而是让她成为我唯一的妻子。我忤逆不孝?母慈子才孝,敢问自我出生母后可曾照顾过我一天,我坠崖失踪的时候,母后可曾伤心寻找过?”
南宫煜廷吐出的每一句都让太后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最后垂下肩膀眼中闪过悔意。她都做了些什么,自己的亲儿子到头来反过来指谪自己。
见她这样,南宫煜廷积郁多年的心得到平衡,讽刺的笑道:“你不曾,在你眼里哥哥比我重要,恩宠富贵比我重要,家族名利比我重要,我被欺凌丢进冷宫的时候,是先皇后将我抱出,我坠落山崖的时候是娴儿与我生死与共,而你只是在第一时间控制永霖意图垂帘听政。我如今还能叫你一声母后,保全你太后尊荣,已经是还了你生我之情。”
南宫煜廷转过身,不再看太后懊悔的神色,留下话道:“安阳行宫朕已命人修葺好,那里风景如画,适合颐养天年,宫里朝中之事太后就无须操心了。太后收拾收拾,明日启程。”
看着自己儿子决绝的背影,太后红了眼眶,语气带了些悔恨:“项慧,哀家可是做错了?”
项嬷嬷来到太后身边,递上帕子,低声宽慰道:“皇上只是脾气傲些,对皇后用情至深,等过些年会好的。”
翌日发生了几件大事,简家在朝上公然辞官返乡,其他党羽被南宫煜廷以各种理由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朝中上下可谓是大换血一次,以至于南宫煜廷颁布诏书废除选秀制度,废弃后宫,只留凤和宫,其余嫔妃皆可出宫回家再嫁,都无人敢反对。
顾丞相身体日渐不安,已经向朝廷告假多日,终究还是没等到入秋便撒手人寰,顾丞相过世当日,封在甘露宫的怜贵妃被赐予了一杯毒酒,南宫煜廷没有出现,看着端到眼前的酒杯,怜贵妃惨笑一声,什么都没有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她的孩子没了,父亲也去了,她的所有指望都没了,还有那个痴心于自己的圣卿王,她终究将自己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废弃后宫诏书一下,不管愿不愿意,所有的嫔妃都得收拾东西出宫,长禧宫的容贵妃并没有着人收拾,皇上抄了曹家赐死了颖答应却放过了她。
“去昭阳宫,就说我要见皇后。”怜贵妃一身贵妃华服,端坐在长禧宫正殿上,这大概是她最后一回以贵妃身份如此装扮了吧。
“是,奴婢这就去。”倚翠红着眼眶退了出去。
打量着宫里的一砖一瓦每一件摆设都承载着她太多回忆与奢望,她最珍视的最想要的皇上全部给了别人,哪怕她用尽手段,换来的不过是贬为庶人,何其可笑。
吴雅娴如邀而至,跨入殿内见到不再趾高气昂的容贵妃,淡淡道:“你找我何事?”
“我就是不明白为何皇上会将整颗心都给了你,为你摒弃历法废弃后宫,你可得意可高兴了吧?”容贵妃看着容光焕发的吴雅娴,心有不甘道。
吴雅娴勾了勾唇,打量容贵妃片刻,缓缓道:“高兴是有,得意没有。若你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贪慕权势没有放任颖答应算计纯妃,没有迷失本性,也许你也可以得到一个男人的专情。”
“呵呵……本性?你告诉本宫什么是本性?”容贵妃嗤笑。
“在未进宫之前,我的教习嬷嬷是太后身边的樊嬷嬷,她曾与我讲过,你自幼时常进宫陪伴太后,那时候的你性格张扬热烈,极为明媚动人。而如今的你呢?”
说到底,容贵妃也是可怜,为了所谓的宠爱迷失了自己的本性,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吴雅娴心里叹息,最终还是没有将雪花膏的实情告诉容贵妃,想来南宫煜廷留她一命也是出于一丝的愧疚吧。
不理会呆愣出神的容贵妃,吴雅娴跨出了长禧宫。
容贵妃独自坐在殿中,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已经想不起来曾经的自己是否如吴雅娴说的那般热烈动人过,她只记得初见皇上的那时候,她惊为天人跑到他跟前说:表哥,我要做你的妃子。
抽出藏在袖子中匕首,容贵妃没有犹豫,刺入了自己的胸口,离宫了她就无家可归了。
还没走出多远的吴雅娴听到长禧宫传来的动静,脚步没停,那是容贵妃最终的选择。
站在宫门高墙上,吴雅娴望着下方陆续哭泣出宫的嫔妃,其中有梅妃,她与别的嫔妃不同,并未任何伤心之色,视乎感觉到了吴雅娴的目光,梅妃抬头对高楼上的吴雅娴报以一笑,如兰花绽放,真的很美。
得不到心中所爱,出宫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出路。远处一辆马车行驶而来,停在梅妃的身边,从里面下来一个俊朗的男子。
“表妹,姨妈在家等你,我来接你回去。”男子腼腆羞涩,说话的时候不敢看着梅妃。
“谢谢表哥。”梅妃对男子报以一笑,她知道这些年表哥一直未娶,他一直在等。
看着马车渐远,微风抚动吴雅娴的额前的发丝,她淡淡的笑了,梅妃是一个明白人,会得到自己的幸福。
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吴雅娴身上,她没有回头,南宫煜廷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身,责备道:“听翠衫说你来这里,怎么不多穿件衣服,马上要入秋,城楼的风大。”
靠在南宫煜廷温暖的胸膛上,吴雅娴淡笑:“容贵妃自缢,你还是给她一个名分厚葬吧。”
南宫煜廷眼神闪烁了下,答应下来:“好。”
“你不问原因?”吴雅娴偏头对上南宫煜廷幽深眸子。
“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无须多问。”南宫煜廷幽深的眸子瞬间化作如水般的绕指柔,他明白,娴儿不过是不想自己有负罪感罢了,容贵妃说到底是因他才变成如此,他是有责任的。
南宫煜廷一直陪吴雅娴看到夕阳西下,才牵着她的手往昭阳宫走。
步入昭阳宫的时候,吴雅娴就感觉到了不寻常,原本格调偏冷的殿内此刻披红挂彩,十分的喜庆,让吴雅娴有种步入婚房的感觉。
殿内无人,南宫煜廷牵着发愣的吴雅娴来到桌边,上头摆放着一个锦盒一把剪到,还有一壶婚房才有的合卺酒。
“这,这是?”吴雅娴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