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情窦初开(三)
要是别人说那话,敖准就误会了,偏偏这话是天安说的,敖也就当无事发生。
毕竟天安此人,初见时揣着架子,瞧着难以亲近,熟悉后,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一句接一句地往外抖,任何表情和心事都很难藏住。
但敖不误会,不追究,花小肆却警惕地开始盘问起来:“你刚刚为何说那句话?”
天安装作没听到:“先生给我们布置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花小肆皱眉:“天安!”
天安挑着眉梢,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这类故事挺好编的,故事编好了,战略图就不难了。”
“天安,你是不是喜欢司召啊?”花小肆突然道。
天安吓得慌忙摆手:“司召大哥是我大哥好吧,你闭嘴。”
花小肆琢磨了会儿:“那白泽?”
“你想什么呢?”天安皱眉。
“那你喜欢谁啊,你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不然你刚刚让敖亲你干嘛?”花小肆拽了拽敖的衣袖,“敖,你觉得呢,她平时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敖不想加入到这场口舌之争,于是弯着眉眼,一派天真懵懂的模样:“小肆,天安对你也好啊。”
此话一落,天安和花小肆打了个寒颤,站到敖的两边,顿时沉默。
三人并肩往回走,各怀心思。
花小肆还在想天安是不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须弥山这么大,会喜欢谁呢?天安还在想自己喜欢的人,是喜欢吗,可以喜欢吗?
“我喜欢千姐姐。”
忽然之间,天安讷讷地开口道。
敖和花小肆顿时停下脚步,她们先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严肃不已的天安,然后互相望了一眼,下一秒,就捧腹大笑起来。
敖不知道说什么,就是淡淡地笑了下。
花小肆走过去攀着天安的肩膀:“天安,你是不是被麒麟大人欺负傻了呀?放心,只要你不再犯错,她不会再惩罚你的。”
“你们不相信?”天安嘟着嘴道,眼神瞧着坚定不已,“我认真的。”
“好啦好啦,刚才是我错了,”花小肆忍住不笑,“我不再问你了,省得你待会儿一张口就变成创世神了。”
“回去吧,你要是喜欢麒麟大人,麒麟大人知道了,肯定毫不犹豫地把你赶出须弥山。”花小肆摆摆手,攀着敖往前走。
“真的吗?”天安吓得把眼睛都瞪圆了。
“不然呢,之前有一个小弟子爱慕麒麟大人,后来就离开须弥山了。”花小肆拍了拍发愣的天安,语重心长地,“以后不要动这个心思,也别在这方面开玩笑。”
天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瞬间失落下来。
可在身体里,明明确切地听懂了花小肆的话,还是有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在狂妄地跳动,告诉她: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管他是谁,管他是男是女,管他是什么身份,管他喜欢还是讨厌自己。
但……对方是麒麟大人啊,天安焦躁地捂脸,怎么想起会亲吻她的人,会想起这个人呢。
“天安,你在干什么,不走吗?”敖回头看着愣在原地捂着脸的人,一脸疑惑。
“走,怎么不走。”天安抬头尴尬地看着盯着她的两人,走到两人前面去,故作潇洒地摆手,“走了,快点追上来!”
相爱的人借着星光细细呢喃了一晚,没有烦恼的人枕着凉风一夜好眠,唯有藏着心事的人,烦躁地躺在床上,久久不能阖眼后,才披了件单薄的外衣,坐到屋外的凉亭里,翻来覆去地叹气。
月光落在空荡荡的庭前,清风吹拂着满苑的白色菊花,虽凄凄惨惨地落了一地,却让空气里氤氲了淡淡的清香,绕在人的肌肤上,叫人莫名哀愁。
愁什么呢,天安揉着眉心,靠着冰凉的红柱子,望着半弯残月,止不住叹了一口气。
“已过子时,为何晚睡?”
天安正出着神,忽见屋顶人影晃动,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见守夜的少女已经背着一柄长剑站到了自己面前。
“千姐姐!”天安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自从开始讲学后,她便很少见到此人。
她一起身,身上披的衣服便掉到地上,夜里的秋风有几分凶,一下就叫她冷得打了个激灵。
她没在做梦。
“麒麟大人!”天安慌忙往后退了半步,连地上的披风都不敢捡,“你怎么在这里?”
“巡夜路过。”千看着眼前仅穿着一件单衣的人,不禁皱起眉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已过子时,为何不睡?”
“睡不着。”天安蹲下来捡起自己的披风抱在手中,站得笔直地望着眼前人,“睡不着,没有违反规矩吧。”
子时这段时间,本就是守在听风眠上面。
从天安出来到坐在凉亭里,从坐在凉亭里到望着夜空叹气,千其实都看见了。
她一时觉得很奇怪。当然奇怪,天安这人,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她望了很久,直到月从柳梢头到月上正中天,天安竟然还在。
“没有违反规矩。”千看着天安,指了指对方手中的披风,“但夜深了。”
“我睡不着。”又是之前重复的一句话,天安没悟到千叫她穿上披风这件事,仍是抱着披风,目光贪婪地望着眼前的人。
不知道这人前天做了什么,昨天开不开心,白天是不是和以前一样会在明月楼乖乖看书。
“麒麟大人,是不是巡逻完此处,便应该要去歇息了?”天安突然想起这茬,若是她不睡,千担心她于夜里闯出祸端,必定也不会去睡。
千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