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旧梦
元丰十六年,北朝的辅国大将军张玄策因在边塞发动叛乱,袭击将士,被捕压至大理寺庙听候问斩。
传闻这位年纪轻轻辅国将军是青唐之役的大英雄,有那西楚霸王之威。一人可挡万人。民间以这年少成名的将军话本可是写不少。什么风花雪月,与武林盟的千金风流一度,或是一人独闯敌营杀金军首领的故事。街头随处可见。谁成想这样的人物居然也会生那反叛之心。
六年后,冬至将至,歇市三日,君不听政,百官休假。至于贫者,一年之间,积累假借,至此日跟换新衣,备办饮食,享祀先祖。庆祝往来,一如年节。
屋外虽是大雪纷纷扬扬,屋内却是阖家欢乐,齐聚一堂,吃饺子。此时尚书府内,张玉清大人正和妻儿老小共叙家常,屋外隐隐传来阵阵敲门声。问至老仆。
老仆哑着声答道:“回大人,屋外是一女的,怀里还抱着个六岁娃娃呢。”
张玉清出门望去,见女子一袭红衫,宛若冬日暖阳,明媚动人。怀里抱着一男娃。扎着俩小发髻,尤其喜庆,有几分像年画中抱锦鲤的大胖娃娃。
那孩子看到了张大人,倒也不闹,调皮的朝着他做鬼脸。
“这寒冬腊月…你来之前怎么不打声招呼,快快……快进来,屋外冷。”张玉清连忙将人请进屋内。
“怪我,一心想着见你夫妻俩,冒冒失失失了礼数,玉清不要怪罪咱们母子俩。”女子放下孩子施礼笑道。
“害,瞧你这说的是那家浑话?何时与我二人那么生分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小团子刚一着地就朝张玉清奔去,一把抱住大腿。奶里奶气叫道。
“爹爹!”
惹得在座的人瞬间哈哈大笑,张玉清夫人捏捏孩子滑嫩的小脸蛋道:“这孩子倒是有趣,怎么乱认人作爹爹?他若是你爹爹,你可要唤我作甚?”
张玉清被着孩子突然一击给怔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耳根红的泛血,正欲张口解释。
红衣女子却打断道:“能叫玉清爹爹倒也是一种福气。不如玉清你做阿珏爹爹吧。”
这话如一道平地惊雷,将在场人给愣住了。只听说冬至送礼,倒没听说冬至送儿子的。
见女子神色不似玩笑,吓得张玉清夫人连忙道:“这可使不得,姐姐莫要说什么玩笑话,折煞我们夫妻俩了。这年头哪有做弟弟要收侄子做儿子,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红衣女子猛地往地上一跪向二人行礼道:“我所来就为此事,月明身如浮萍,漂泊起伏,连累阿珏和我一起受苦。如今他爹爹身陷牢狱。我若要寻他爹爹。又岂能将他带与我身边,平白受罪。望长公主和玉清能招拂阿珏一二。”
张玉清连忙扶起,可红衣女子大有你不答应,就不起的魄力。让张玉清十分为难便道:“这又是何必呢?你若是有难,我夫妇二人岂能坐视不理?只是这声爹爹,未免太折煞我二人了。”
“阿珏年幼无知,且玄策在那风口浪尖之上,若是圣上得知他是玄策与我二人之之子,你叫他如何安心?你可记得前几年明帝继位之事?
"阿姐且收一收,这不比外头,小心隔墙有耳。"张玉清赶紧让女子止住话头。
“外人皆不知,你与玄策的关系,若是玉清和长公主能给与阿珏这一层身份是在合适不过的。月明此生不求他有泼天富贵,只求他平安一身,无须担任父辈之事无忧无虑的长大就好。”女子说完又再次向二人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张玉清将人扶起,起天发誓“既然如此,我二人只当阿珏为我二人亲子,好生伺候。!定不辜负阿姐这般重托!”。
“得此大恩,月明永生难忘。”女子听这话,泪眼婆娑。再次施礼后,欲转身离去。
那小团子见娘亲即将离去,连忙紧抓衣袖,生怕阿娘跑了。女子夺过衣袖,轻功点地,转眼消失在苍茫大雪中。留那小团子在冰天雪地嚎啕大哭。
转眼又过七年,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团子已经出落成桀骜不驯的少年。少年坐在窗前,手执书卷。端的是一副儒雅风流。
但实际那只是外表包着道德经的书皮,实际却是一本从不知名小摊贩手里买的武侠话本。
少年看的专心致志,全然不管夫子在台上讲的唾沫横飞,愤慨激昂,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武侠世界中。忽地,朗朗读书,嘎然而止。
少年抬头望去,发现众人都在盯自己看,一脸懵。
“适才见你读书十分专注,旁的话语倒是过耳不闻。想必功课是十分好的。那么老夫暂且考一考你,可好?”夫子捋着胡子道。
张珏听这话若丧考妣,面如土灰。
“书中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是何意?”
他刚才全副身心都陷入那故事中三侠五义中,一心想学那大侠去闯荡江湖,杀富济贫,哪里听得夫子讲了什么。只能随口瞎扯道:
“天地这老头子不仗义目中无人,把所以有人看成小狗。圣人都是鬼说的神算子,也不仗义,看不起百姓,把他们当作狗。”
“狗狗狗!!我看你才是狗,这道德贤明的书都塞不进你这狗脑子里。”夫子听这话,脸变的青紫,夺过他的书随手一翻,看那话本里画的几个小人拿着刀枪比划,气的胡子都抖起来,这哪里是道德经?分明就是街头的误人子弟的话本。气急便呵斥道
“混账东西,天天不务正业看着些闲书,去仰慕一些斗字不识的武夫!那些圣贤在你眼里还不如一介莽夫!!!老夫在台上讲了半天,全是对牛弹琴!!”
这个张珏真是气死他了,他在上面讲的唾沫横飞,张珏居然在开小差走神。一怒之下便把张珏的书撕了个粉碎。
张珏看到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弄来的一本孤本被撕了个稀巴烂。哪里受这气,便顶嘴回道:“你这个半只脚都踏入棺材的老迂腐,懂得什么!凭什么瞧不起武夫?”
“武夫怎么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项羽,虎威将军赵云,受胯//下//之辱的韩信,飞将军李广,哪一个不是在世的枭雄。再说若是没有这些武夫?谁来镇守我北朝,保我北朝不收外敌人侵犯?难道看秀才一张嘴?”
张珏这一番伶牙利嘴将的夫子气的白眼直个冒,一口气都没顺过来!手指着张珏,你你你了半天,便头一仰,气晕了过去!!
待放了学堂,张珏回到家后,看到父亲端坐在高堂之上,神情严肃,面色青黑,赛是个活阎王在世。旁边坐了娴雅温柔的长公主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张珏不由得心里暗道不妙,莫非他今日在学堂气晕夫子这一事被那个有心人打了小报告?
“今日在学堂可有好好学习。”一道颇有威严的声音落下。
张珏听着不由小心肝颤了颤,这一事果真被父亲知晓,得想办法混过去,便硬着头皮道:“孩儿不曾捣乱。”
“好,好,那今日出言顶撞夫子的不是你倒是我了?”父亲冷笑道。
听着父亲的话,张珏不由得三魂吓掉七魄,但是仍然梗着脖子道:“孩儿不曾顶撞夫子。”
“好…很好…现在还会狡辩了。”只见一道五尺长鞭,宛若银蛇,划破空气,嗖的一声犹如电闪雷鸣,直直地抽在了张珏脸颊上!!
血花四溅!
张珏哪里来的及躲闪,就连闭眼都来不及闭,就硬生生挨了一记鞭子,被那鞭子抽的皮肉绽开,鲜血淋漓,疼着直抽嘴,瞬间脸肿着老高。
张玉清负手而立,冷冷站在空旷的大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肃杀之气,此刻又混杂了人血的腥味,吓得长公主不由得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