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
林R22岁的生日，是在电话里过的。
“咱们这么晚打电话，你室友会说什么吗？”
“不会，我在阳台呢，打完再回去。”林R出来的匆忙只穿了件背心，十月的夜晚已经悄悄转凉了。
“宝贝儿，生日快乐。”周拙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的，像羽毛扫过琴弦，震得心口一阵发颤。
“别那么肉麻。”林R扬了扬嘴角，一手抠着栏杆上的铁锈“等你生日了，我去找你吧，我算了下时间，也就我期末考试前后。”
“嗯，有礼物吗？”周拙笑着问。
“有啊！”林R回头看了眼宿舍，压低声音说，“我把我自己系个蝴蝶结送到你跟前，你要不要？”
这个画面有点……周拙脑子里的礼物可不单单只系了个蝴蝶结，甚至戴着兔女郎的耳朵，还光着膀子，露出瘦削的锁骨和性感的胸膛，再往下就有点不可描述了。他低头往自己□□瞅了一眼，估摸着得在厕所多待会儿。
“你要不要啊？怎么不说话？”林R见他半天没答话，有些没底气了，还有些反应迟钝的害臊。
“现在就想要，我明天翘课去找你吧。”一刻都不想等了。
“别闹，也就俩月时间了。”林R最近忙着准备考研，就怕一见到周拙，什么心思都没了，而且周拙上次跟家里吵架到现在也没和好，生活费抠抠巴巴的，也经不起来回折腾。
“嗯，再过俩月我就19了。”周拙也压低了声音，“可以干更多成年人的事情了。”
“把你脑子里的马赛克清一清。”林R忍不住一通乐，“现在我生日呢，你光想着你的礼物，我的呢？”
“等见面了亲自给你。”周拙清了清嗓子，“明年后年从今往后，我都陪你过生日吧。”
“好啊。嗯……你给我唱首歌吧。”
周拙唱歌挺好听的，再配上那张脸，特别迷人。他们学校有个社团搞乐队，缺个帅气的主唱，社长拉着周拙做了半个月思想工作，周拙愣是不动心，理由是自己太帅了，对象不放心他抛头露面，没有安全感。
“想听什么歌？”
“什么歌都行。”
“行，你等下，我找个地儿。”周拙说，“给你唱死了都要爱吧。”
“你不怕把全学校的人吵醒啊，小麻蛋。”林R听见电话那头的脚步声，“你刚在哪呢？”
“躲厕所给你打电话呢，也没别的地方了，我往里挪几个隔间，被人听到我动听的歌声就不好了，毕竟是我男朋友专属。”
哦豁！男朋友专属，听着挺带劲。林R在秋风中打了个寒噤，抬头看了看天空，说：“唱个，星晴吧。”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哎操吓我一跳，黑咕隆咚在这对着垃圾桶面壁呢，也不开灯。”啪叽楼道灯亮起，印出方老板疲惫的脸和厚重的黑眼圈，“你小子今天开会也没精神，昨天跟我吵架的势头呢，怎么蔫了？”
“昨天发泄过多，今天养精蓄锐，来日蓄势待发。”林R把烟蒂扔进垃圾桶里，“你心情不错啊，还哼歌呢。”
方老板转头凑近他，指了指耳朵里塞着的耳机：“听歌吊命呢，不然直接能睡死过去。你说咱们现在听来听去还是十年前的老歌，还真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
“那是你没跟上时代发展的潮流。”林R拍了拍他的肩，“少抽点，见天看你往这跑。”
“嗯，等项目上线了能缓一阵。”方老板吐出一口烟圈，“林R啊，你当初怎么会选择做游戏策划？按照你的学历和资质，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哪就有更好了，”林R沉了沉眉头，“哪那么多为什么，你最近跟老张混多了，张口闭口就跟人谈人生啊。”
“你小子，成天里没心没肺的，老这么游戏人间算怎么回事。”方老板烟瘾重，没几口就到底了，“不像你刚毕业那阵了，现在游戏行业太难了，光个版号问题就弄死一批公司，咱们公司虽然还没到寒冬，但新游戏最终能拿个什么成绩，谁都说不好。老板压了太多希望在这个项目了，但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你不也是？我算是经历了游戏行业的起起落落，也算值了，可你是他巅峰时刻进这个行业的，往后的每一步都会更难，我看好多同行现在都转行了，你人聪明能力强，有时候别太死脑筋。”
林R压下去心头的苦涩，笑笑说：“怎么还煽情起来了，说得我都想给你网购点枸杞了。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在哪个行业不是混口饭吃，游戏走下坡路，不见得别的行业就行，风水到哪都是转。”
“你这人……”方老板的确欣赏林R，哪怕两人时不时就要拍桌子吵架，“那说点别的，你嫂子，就我老婆，她有一表妹，也是985211的，长得也好看，父母都是公务员，今年……”
“打住打住，可以啊老方，”林R有点哭笑不得，“你在这等我呢，跟谁学的，前头铺垫那么一大串。”
“我还没说完呢！”
“别说了，我谢谢你好意，不过没戏，你也别耽误人妹子时间。”
“你这人……我看你相亲也没停过，你什么毛病啊，那么挑。”方老板这急脾气又快上来了。
“没毛病德智体美劳全方位发展！”林R伸个懒腰往回走，臭不要脸道，“30岁再说吧，再玩两年……诶，你女儿多大了？要不等你女儿再大点我追你女儿吧！”
“滚蛋！”
为什么进游戏行业，为什么放弃考研，为什么抛弃更远大的前程。林R不想说，也说不出口，说不出当初所有的选择里都夹杂着一个叫周拙的初衷。
加班回家洗完澡躺床上已经快12点了，眼皮子打架似的抬不住，不过临睡前还是上了游戏。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好友列表，组队信息就发了过来。
危险盼望zz。
林R觉得自己心要炸了，胸腔都在沸腾。
然后，点了拒绝，还是怂啊。
-睡了，先不玩了
没等周拙回复，林R又发了条信息。
-算了还是玩一把吧，拉我
还是舍不得。
邀请信息立马发了过来，组队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别人。
“还要拉人吗？”周拙问。
林R深吸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打字回他：不用。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深夜的游戏里，只有他们2个人，在主城，在竞技场，在副本，在Boss死亡后寂静的关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