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男孩子怎么就是病了
不到9点钟林R就被一阵叮叮叮闹醒，半梦半醒间刚接通微信视频，那头就传来老妈中气十足的声音。
“还没起呢？昨晚几点睡的，叫你不要熬夜不要熬夜……”
林R揉了揉眼睛，翻个身趴下把头埋了埋：“没熬夜。”
老妈也不打算迂回，直截了当问：“昨天那小姑娘怎么样？聊得好不好？”
顿时清醒不少，林R挠了挠头，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只能默默叹了口气，背起标准答案：“温柔漂亮，知书达理，工作稳定，人特别好，但是……”
“你别但是了！”老妈皱起眉头，瞧着有些愠怒，“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儿子，皇帝选妃都能选几轮了，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意料之中的反应，林R心虚，嗫嚅道：“我没想呢……工作那么忙，我没那心思，再说我也不急……”
“工作忙工作忙，当初你要是听话考研究生留校当个老师，能忙成这样，连胃都搞坏了？”老妈原本就有些着急，越说越难过，“你不急可你也不小了，前几年你说你小，你看我跟你爸真逼过你吗，等着你自由恋爱可结果呢？你看你莉姨家儿媳妇都二胎了，老妈本来想着退休了跟这群老姐妹一起带带孙子孙女的，结果人家个个都当奶奶了我这儿子还没着落呢。我还劝我自己，没事儿，一胎赶不上还有二胎呢，他们家小孩二胎了我儿子总该有动静了吧，结果你倒是争气……”
原本挺难受一事儿，被老妈这么一指摘林R反而有点忍不住想笑，笑着笑着又心酸，自己做了太多荒唐事，还不知悔改。
真是亲娘哎，林R从床上坐起，够着床头柜的凉水就灌了几口，老妈话锋一转，说：“喝温水！跟你说多少次了别喝凉水，你那胃就得养着。”
“知道了知道了。”长腿一迈下了床，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厨房烧水，顺便把窗帘拉开。
“就会敷衍我。”老妈叹了口气，盯着手机里的林R看了又看，“看我儿子多帅啊，怎么就谈不到女朋友……”
林R彻底笑了，他随手拿着手机，现在的角度刚好从下往上拍着，就能看到个下巴鼻孔，真是老妈眼里出潘安，自家儿子放个屁都是香的。
“臭儿子！”啧，怎么又成臭的了，“你是不是自己谈了没告诉我们呢？”
老妈这思维跳得有些快，林R差点没跟上，但一瞬间脑海中闪过周拙的脸，他尴尬收了笑，说：“哪能啊……好了好了，这次我认真点，跟那个姑娘处处看，行吧？”
“这还差不多。”老妈这才有了笑意，然后把镜头往边上带了带，露出了抱着肥猫看电视的老爸，“看这爷俩多认真。”
林R往前凑了凑，得，这蠢猫又胖了。
“拙哥你最近怎么老心不在焉的？”崽崽摆弄着面前的相机，调了调焦距，镜头里的周拙微蹙着眉，眼睛恍惚失神，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会儿，然后懊恼地关上，反反复复又乐此不疲。
崽崽没见过这样焦躁又伤神的周拙。
他已经一周没有联系林R，快憋疯了。
“游戏也没见你打，天天泡在相机堆里。”崽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周拙开了个摄影工作室，但平时基本见不到人影，不过最近连着几天爱岗敬业，搞得下面的员工都有点人心惶惶。
周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往后一靠仰躺在沙发上，手上一下一下转动着手机，不自觉又叹了口气。
“哎呀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儿！”崽崽凑到他边上，本想活跃下气氛，奈何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几天L都跟一个妹子开黑打匹配，我那天还凑热闹非跟着他俩玩了一把，那妹子可菜了，不过L耐心特别好……我后来问L，说是相亲对象，那妹子头像是自己的照片，特漂亮，我感觉L要脱单了！”
不知死活的崽子连连啧了几声，周拙无奈看了他一眼，更烦了。
可是，有什么可烦的？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如今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又当又立心烦意乱。
旁人眼中如鱼得水的人此刻却是煎熬得要命，妹子是个好妹子，为了跟林R走近些还特意玩起了王者荣耀，他心里过意不去。但其实也有私心，想着当投入到一份新的感情中，也许就可以忘记想忘的人和事，他没有多少个五年可以再耗下去，虽然内心深处鄙夷着这种渣男行径，但终归还是硬着头皮渣下去了。
有的时候，不尝试一下，根本不知道有些事情再尝试再努力都没有用。
周拙再没联系他，朋友圈也没有动态，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又猜不透的状态太磨人，林R觉得自己真他妈的要崩溃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公司新游戏上线公测，林R终于空了一些之后。他把女孩约了出来，最后还是把话说开了。
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爱我中……不对，是“抱歉”。
女孩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失落，可也还是笑笑说：“有什么好抱歉的，本来就是相互了解嘛……那你还会带我打游戏吗？”
“啊……”林R一愣，旋即便笑了，“当然。”
不过这份轻松没有持续多久，当周他就被老妈喊回了家，免不了又是一顿唠叨。只是这次的暴风雨来得异常猛烈了些。
问题从来没有解决，一次次的拖延与逃避，最终只是引向了更加强烈爆发的边缘。
“你究竟想怎么样？你就真的打算单一辈子？”老妈从最开始的好言相劝到最后的疾言厉色，一双眼通红。
林R撑着膝盖将脸埋在掌心中深深吸了口气，鼻子发酸，半响，才哑着声音说道：“爸妈……对不起，我大概要让你们失望了。”
静默了许久，那边无声留着泪，问他：“你的病好不了了，是不是？”
林R浑身一颤，仿佛置身冰窟，周身气血都凉了。
“我喜欢男孩子怎么就是病了？”
“怎么不是病？正常人会喜欢上同性吗！你立马给我断干净！”
“我不，我俩相互喜欢，是要过一辈子的喜欢，就像你跟爸爸，爷爷跟奶奶，我们跟你们没有差别，仅仅因为我们都是男孩子，在你眼里就是病了吗？”
“那你们能光明正大走在路上，能不被人指指点点吗？你们连合法这两个字都够不上！你们都还小，分不清什么爱不爱的，趁现在回头，一切都来得及。”
“我们没有错，我也不会回头，我也不在乎有没有那张证，你说我小分不清，可我总会长大，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证明我们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及时行乐。”
五年前的周拙还能如此嚣张跋扈又天真烂漫地说下那么一通慷慨陈词，但现在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也许这是病，也许这是错误，但，没法回头了。
早就没法回头了。
“妈，如果你觉得这是病，就当我得了绝症吧。这些年我努力了，努力去治我的病，去接触女孩子，去认识一个又一个相亲对象，但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我的内心，一丝一毫的心动都没有。”林R抹了把眼泪，“我知道我做了太多错事，错得离谱，我也想让你跟爸早点当爷爷奶奶享天伦之乐，可我不能害了别人，也不想害了我自己……我也就活一辈子……我会好好孝顺你们，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将来孤独终老，可违背自己本心去过一辈子，更痛苦，我痛痛快快几十年什么都足够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啊，怎么就成这样了。明明从小就是父母的骄傲，聪明上进，高挑帅气，谁都羡慕林家有这么个懂事听话的孩子，高考成绩优异进了985211，一路顺风顺水按照家长的意思安安心心准备着考研事宜，计划着毕业后留在母校当个大学老师，教授器重他同学爱护他，所有的人生地图似乎都已经规划好了。
直到周拙闯进了他的生活，天翻地覆。
林R起身洗了把脸，从房间把行李箱拎出来：“今天讨论不出结果，我们都静一静吧，我回去了……糖醋里脊我带回去养一阵，最近没那么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