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个时辰后，东街巷尾。

老早就买好灵草的卿禾席地而坐，眼神再三探向热闹的街市，终于看到姗姗来迟的宋音。

“大师姐！”卿禾赶忙站起来招手，见她走近，免不得一阵抱怨，“你买个灵丹怎么去了大半天，太阳好晒，我等得都快乏了。”

宋音默默对上她的视线，没有回答。

若是只买灵丹，自然花不了多少时间。可她的小兔妖初来乍到，看什么都稀奇，从街头到街尾，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

“叽！”小兔妖听到熟悉的人声，赶紧和卿禾打了个招呼。

此刻它头上戴了一朵大红花，四只肉爪上套着绿色的布垫，大红大绿一身，就好似春节里的年画娃娃。

“噗嗤。”卿禾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她伸手戳了戳小兔妖耳边的大红花，直言道，“你头上这朵花未免也太俗气了吧。”

她这话倒也不假，普通姑娘家偏爱水红、桃红，很少有人会选择如此艳丽的颜色。更别说这花又大又繁复，戴在头上仿佛是迎亲的媒婆，可不有几分俗气。

小兔妖是没太听懂卿禾话里的意思，但它不笨，到底看明白了对方嗤笑的表情，登时扭过头对上宋音询问：“叽？”

“别听她胡说。”宋音则是揉了揉小兔妖的脑袋，安慰道，“很好看。”

得到肯定回答，小兔妖立刻看向卿禾，与她争辩道：“叽叽叽！”小白不难看！

卿禾环抱着手，一点也不服输地反呛道：“就是不好看，品味得有多差才会买这种花啊？”

小兔妖气得炸毛，正要反驳，脑袋却被宋音一把按进她怀里，捂住了声儿。

只看宋音冷着脸，眼神瞥过卿禾，不大的话音却是掷地有声：“你对我买的花有意见？”

卿禾闻言，忙不迭摇头，就是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说半句宋音不是。

“那还不走？”宋音挑了挑眉。

卿禾耸着脑袋，赶快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而小兔妖却是摸出一面小花镜，自顾自地欣赏了一会儿，心想它的大红花明明漂亮得紧，卿禾师姐这样说它，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没有花戴所以不高兴吧？

“叽！”小兔妖一个激灵，抬爪将别在耳后的大红花取了下来，递向卿禾，“叽叽叽！”送给你。

卿禾闻声回头，视线触及小兔妖手里的大红花，一时有些猝不及防。宋音却是蹙着眉，目光死死盯着卿禾，若是眼神能够化成冰刀，恐怕卿禾现下已是千疮百孔。

小兔妖没注意到宋音的表情，眼看卿禾还在发愣，它也有些着急了：“叽叽叽！”怎么不收呢！

许是小兔妖的叫声太过热切，卿禾竟有一瞬间精通了兔语的错觉。不管是真懂还是假明白，卿禾抬起手，下意识就要接过小兔妖送她的大红花。

“不许收！”宋音打断她，手顺势夺过小兔妖手里的大红花，再次别到它的脑后。

“叽叽？”小兔妖不明所以地抬眸望向宋音，为何卿禾师姐不能收它送的花？

“卿禾闻不了花香。”宋音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她喜欢草，下次送她一些草戴头上即可。”

卿禾：？

小兔妖恍然，它点点头，记起卿禾一下山就着急去买草，果然是很喜欢草呢！

想到这里，小兔妖颇为义气：“叽叽叽！”下次给你买个草环戴，纯绿的那种哦～

“噢。”卿禾仍是听不明白，只敷衍地应声，“谢谢你啊。”

“叽哦！”小兔妖愉悦地吱了一声，仰着脑袋冲宋音动耳朵。

宋音紧绷的表情缓和了片刻，垂眸却见小兔妖扒拉着她的衣领，注意力显然飘到了远处。

不远处，一个壮汉正在人群中心。

他手拿一壶酒，仰头喝尽，接着拿过一根燃有火星的木杖，塞进了嘴。

只是片刻，他抽出火把，猛呼一口气，就见熊熊大火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叽！”小兔妖看见这幕，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两只兔爪也凑热闹一般，学着周围的人给壮汉鼓掌。

“嘁！”卿禾顺着它的视线，冷不丁嘘了一声，“不就是喷火嘛，我也……”

她话说到一半，察觉宋音的脸色不对，赶紧转口道：“大师姐也会，回去让她喷给你瞧瞧。”

宋音哑然，卿禾是火木双灵根，喷火对她而言确实是雕虫小技，可她一个水系单灵根，想要喷火，着实有点难度。

“叽！”小兔妖闻言崇拜地看向宋音，比划出一根胡萝卜的形状，又指指宋音，嘴里也是念念有词。

卿禾没看清楚，宋音却是了然。

她伸手揉着小兔妖的头，坦然道：“我不会喷火，没办法帮你把胡萝卜烤熟。”

“唔？”小兔妖顺势歪了歪脑袋，转念又蹭了蹭她的颈窝，小声咕嘟――

烤熟的胡萝卜虽然好吃，但生吃也很甜呐，总之不管是生的还是熟的，胡萝卜哪里都比不上大师姐呀！

宋音被软软的兔毛蹭得发痒，却又拿它无法，只好绕过喷火的壮汉，继续往回走。

快要正午，市集很热闹。

街上摆摊的人多，一路走到蕴仙山脚，依然能看到零零星星几个小摊。

“叽！”小兔妖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又叫出了声。

宋音抛潘的目光，看到旁边的小摊上挂了许多花布做的玩偶。

“想要？”宋音问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