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清浅的瞳孔显得有些妖异，像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怪

第51章清浅的瞳孔显得有些妖异，像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怪

李哲恍惚觉得此刻沈清野的表情，很像他们第一次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巷子遇到时他的表情。

那是年少的无所依仗的沈清野，带着破碎疲惫不堪的身体，凭着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几乎有些盲目的坚持着的神情。

李哲动了动唇，但没有发出声音。

沈清野似乎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伸手拿走李哲的手机。

“麻烦您给一个地址，我们马上过去。”

对面的人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李哲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有些僵硬的坐在那，一些陌生的景象突然出现在他的记忆里，一些安伯山的或者李哲早先完全忘记的记忆。

安伯山母亲的脸和声音在李哲的脑海里被割裂开来。一半把李哲拥进怀里，用温暖柔软的手掌轻抚李哲的后背，轻声哼唱着摇篮曲。

另一半则挣扎着变形成带着锯齿獠牙的怪物，她把红彤彤的指甲直接伸进李哲的皮肉里，鲜血成了对母亲最好的献祭。

李哲僵坐在那，额角冒出了一股股冷汗。

“安伯山。”沈清野轻轻拍了拍李哲的手臂，唤回了他的意识。

李哲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扯住沈清野的袖子。

沈清野顿了下，看了眼李哲的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他轻轻把李哲盖住眼睛的头发撩开，莫名其妙地，他的神情里好像带了一丝兴奋。

他轻声安抚他：“听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你去换件暖和点儿衣服，我喊司机送我们过去。”

李哲像是完全听不懂话似的，只擡着眼看沈清野。

沈清野微微抿了抿唇，他的视线落在李哲沾满汗珠的额头上，落在他震颤的瞳孔上，落在他因为莫明的窒息感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全然的信任和脆弱往往只会助长人的欲望肆虐。

他如果能一直这样的全身心的依赖他就好了。

沈清野给司机打电话的间隙，一只手的手掌划过李哲的脸侧、耳朵落在李哲温暖濡湿的后脖颈上。

他没再征求李哲的意见，只是用体温安抚他。

司机很快到了，沈清野给李哲披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两个人挤进了后座。

狭小的空间和汽车的颠簸终于慢慢让靠在沈清野的肩膀上休息地李哲回过神来。

天色渐晚，车外是空旷无际的原野，车内是几乎和他膝盖碰膝盖的沈清野。

头脑混乱带来眩晕感让李哲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但他的意识逐渐清晰。

他有些记不清楚刚才那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好像刚才还在接电话，下一秒他就坐在了车里。

除开这仿佛被剪辑删除的几个小时，这么靠在沈清野身上显然也不太合适，李哲莫名生出一种不敢看沈清野的念头，他有些僵硬的坐起身。

下一秒沈清野擡手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臂，几乎带着几分愉悦地开口了：“你醒了？”

李哲一僵，有几分迷茫的道歉：“不好意思，沈总，我......我怎么睡着了？”

沈清野眨了眨眼，低头看李哲：“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么？”

李哲回忆起方才混乱血腥的记忆，脸色有些发白地摇了摇头，摇了一半他突然顿住：“.....我的.....母亲......”

母亲两个字，李哲念的生疏极了，好像什么其他语言的新生词汇。

沈清野不再听李哲说什么，他伸手抚了抚李哲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清浅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妖异，像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怪：“不用担心，我们应该快到医院了。”

他一早问好了病房信息，李哲只用不带脑子的跟着他就行了。

李哲的不适一直持续到病房门口，直到他看到病房里面瘦弱的老妇人。

眼前女人清瘦温和的脸让李哲脑中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血肉模糊的怪物一步步后退，直至消散。

李如娟似乎察觉到门口的注视，她转头看见李哲，惊喜和愧疚一闪而过，随即脸上是无可置疑的开心：“伯山！”

李哲有些迟疑的上前，他刚靠近病床，就被她握住了手。

“伯山，我跟他们说了别让你来，我没什么事儿，都是老毛病了，没耽误你工作吧。”

她的手并不像记忆中那么柔软，掌心是厚厚的老茧，粗粝的皮肤划过李哲的手背有些刺人，但她掌心的热度让李哲几乎有些颤抖。

“怎么不说话。”李如娟抚了抚李哲的脸颊，皱了皱眉：“看着瘦了一些，是医院的饭不好么？”

李哲感觉嗓子里压了一团棉花，他勉强笑了笑：“没有，医院的饭很好吃。”

她几乎立刻就相信了李哲的话，恋恋不舍的拉着李哲的手：“那就好。”

她压低声音：“宝儿，我没事儿，是不是吓到你了，妈妈没事儿啊，你别怕哈。”

李哲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清野走近，放了一篮水果在床头，他温热的手掌不动声色地落在李哲的脊背上：“阿姨好，我是沈清野。”

李如娟擡头疑惑的看向沈清野，听清他的介绍以后，有些局促的笑了笑。

“你好，你好。”

“我是安伯山的同事，来的着急，只给您带来点儿水果来，祝您早日康复。”

“哎，这怎么好意思。伯山，快让你同事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