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厨房少了一把母亲常用的刀。
第65章厨房少了一把母亲常用的刀。
李哲到了之后,发现跟他们预料的差不多,安伯山家里没人,安保国和李如娟并没有回来。
李哲也没有觉得失望,他本来也并不觉得他们会在这里。
他先去了李如娟的卧室,打开衣柜,在最下面的分隔柜里找到了李如娟的存折。
他没有打开,只是妥善的收好了。
李哲回来只是想找到一些关于安保国的记忆,他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安保国。这种时候,安保国和安伯山共同生活过的‘家’就成了找回记忆最好的选择了。
李哲继续翻找,他陆陆续续找出来了一些安伯山小时候的奖状和照片。
只是李如娟的卧室没有任何安保国的东西,别说男人的衣物,连一张旧照片都没有。
李哲拉开床头柜,在一些零碎的药盒下面,发现了一个封皮看起来有些旧的文件——这是一封离婚协议的草稿,签名那栏只有李如娟工整的仿佛儿童手写的楷书签名,满篇协议被人用笔划的乱七八糟。
看起来像是李如娟拟的这份协议,安保国或许还没看到这份协议,或许他看到了不同意离婚。
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什么这里没有安保国的东西,或许两人一早就分居了。
那李如娟怎么会愿意跟着安保国走呢?
李哲走出李如娟卧室,视线扫到了门口卫生间旁边的一个非常小的杂物间。这是李如娟堆放杂物的小仓库,里面放满了李如娟外面捡来或者团购的一些生活用品。
架子最上面整齐的堆放着纸巾、洗衣液和各种收纳盒。
看的出来李如娟有经常打扫,即使家里一周没人住了,粗粗看起来还是很干净。
架子最下面的角落里的一个箱子吸引的李哲的视线。在一众摆放整齐干净的物品中,它有些明显,明显的落了一层尘土,看起来好久没人动过了。
李哲伸手把箱子拖了出来,拂掉上面的尘土,才发现这是一个很旧的行李箱。
李哲打开,发现里面满满当当的装了好些东西。
最上面是玻璃制的技术骨干奖章,上面镌刻着——安保国三个大字。
......这是安保国的东西。
下面是一些款式老旧的衣服,角落里堆着几张照片,杂物间的光线有些暗,李哲低头看这些有些发黄的照片觉得有些吃力。这些照片上都是一个男人,他的眉眼跟李哲也有几分相像,只是神态从二十几岁的飞扬,一直到四十几岁的逐渐呈现出一种老态。
这是安保国。
李哲伸手想拿开奖章,摸到冰冷玻璃的瞬间。
他眼前一花,一段段不同的记忆撞在一起。
最开始还是有一些快乐的回忆的。
安保国会在下班之后去接安伯山放学,他骑着高大的带着横杠自行车,把小小的安伯山放在最前面,一路上任由安伯山不停的拨弄车把的铃铛,他们会在路上专门停下去给李如娟买一份最便宜糕点带回去,一路上叮铃叮铃的声音响彻街头。
后来工厂体改,安保国突如其来的失业了。
失业对他的打击是摧毁性的。
最开始的时候安保国还满怀信心很快能找的合适的工作,但个人的能力和努力程度在整个社会大的动荡变迁中显然微不足道,他失败了一次又一次,逐渐开始自我怀疑。
在安保国眼里,家里妻子孩子的殷切目光不再是温暖可亲的,反而成了一种无言的批判,成了他失败人生的见证,成了他无法摆脱的累赘。
只有处于相同境地的工友们可以相互慰藉,他们开始一起彻夜喝酒、赌博。再后来,安保国逐渐习惯于无所事事、沉湎于之前的成就。
他学会了从李如娟那里要钱出去喝酒出去赌。
李如娟见证了丈夫从意气风发到颓废无望的全过程,心疼心软之余,她总是竭尽全力去满足丈夫的要求。
但在安伯山开始读小学之后,家里收支变大,李如娟被迫在孩子和丈夫之间做出选择。
她最终选择不再对丈夫抱有希望,不再相信他任何以要钱为目的的言论。
可安保国要不到钱之后,自然变得更加暴躁。
“啪!”李哲失神之下,手里的奖状从手里滑落重重的的摔落在地上。
奖章在重击之下碎成几块,飞起的玻璃碎片划过李哲的手背,留下了一道细小的划痕。
手背刺痛的感觉串联起了安伯山最深处的回忆。
脑中的画面一闪,安保国的脸从接连的熬夜喝酒豪赌的暗淡苍白,变成了通红暴怒。非常俗套的,一直失意懦弱的人在外面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但在家里找到了主掌他人命运的机会。
他开始家暴自己妻子和孩子。
首当其冲的是李如娟,从最开始的无意推搡到扇耳光扯头发,甚至再到最后安保国会控制不住的随手拿起身边的任何东西砸向她。
这个过程中也有几次安保国醉酒醒来,看到一身伤痕的妻子愧疚的擡不起头来的时候,他会跪下抱着她的腿反思道歉,请求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在事业上安保国没能得到重新开始的机会,但在家庭这方面,李如娟给了她所能给的最大的忍耐。
她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直到安保国又一次醉酒失控,但李如娟不在家,才刚上中学的安伯山成了他新的出气筒。
那天的记忆其实有些模糊,但李哲仍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李如娟不敢相信丈夫会疯狂到对一直疼爱的孩子动手,也终于无法忍受。
她为安伯山处理好伤口,把他送到了邻居家住了一晚上。
安伯山不知道那晚在家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他睡醒是被邻居送到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