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不必顾忌

十一月初十，季怀夕带着杜鹃再次踏进丞相府。

季怀夕到底还是没要裴玄之的婢女，二师兄的人脉，她可不想随意浪费。

如今她尚且还能应付得过来，要是她分身乏力或是觉得事情超出她控制的时候，她再开口也不迟。

徐崧听说季怀夕到了，就像是迎接自己的亲老娘一样，赶忙带着长随走了出来。

“县主，你来了。”

季怀夕轻轻点头，徐崧就是比徐家其他人要聪明，她说过不喜欢他们称呼她的名字，他就只称呼她县主。

“徐老夫人呢？”

一旁的姜韫揪着手中的帕子，好不容易压下的那口浊气又浮了起来。

她才是她的亲娘，可是她只想着那个老太婆。

“母亲听闻县主在青州所作的那些事情，对县主也颇为好奇，一直念着想见县主一面，正在荣寿堂候着县主。”

季怀夕点头示意，带着杜鹃往荣寿堂去，全然不理会一旁假笑的姜韫，只当没看见。

“老爷，她这般态度？”

徐崧瞪了姜韫一眼。

“她是非恩怨分得十分明白，你对她好一分，她还一分，你都没有真心待她，怎敢指望她多看你一眼？”

徐崧小心警告自己的发妻，他能爬到丞相的位置，又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可不单单靠那一点点才学。

“老爷，难道我就如此不堪？”

“我不管你如何，今日你一定让人看好婉柔，不然我可不会再手软。”

徐崧甩袖离开，赏花宴可不单单有女眷，必定还有会友谈诗的男宾。

姜韫看着徐崧的背影，手抚着自己的胸口，眼睛一下子变红了。

“嬷嬷，你看看他，如今我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他都不在意我。”

王嬷嬷伸手扶住姜韫，忍不住皱眉，不怪相爷生气，到了这个时候，夫人还没想明白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夫人，你不能再对二小姐有偏见了，她即便有一百个不是，那也是从你肚子里面爬出来的，你们之间有血缘关系连着，是如何都断不了的。”

“方才二小姐对相爷都能茶颜悦色，夫人要是用真心换真心，二小姐想来也不是心硬的人。”

“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是她亲娘，她该敬着我，事事都要依靠我，可是她就是个冤孽，我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得。”

王嬷嬷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之前的确觉得二小姐上不得台面，可是情况变了，她倒是比姜韫看得通透。

“夫人，不管是为着大少爷还是夫人的娘家，夫人都该咽下这口气。”

王嬷嬷没有说太明白，她其实想说夫人都不曾好好爱她，又怎能指望她敬你？

但是她指示表一个奴婢，她不能说太多。

“嬷嬷，你是说？”

“夫人应该明白，若是大家相安无事，相爷感念夫人生了一个好女儿，徐家跟姜家的关系才更加亲密。”

姜韫拧着眉，依着她对徐崧的了解，确实如此。

可是，她不舒服！

徐老夫人早早就知道今日季怀夕会来，也知道季怀夕定会来看她，因为怀夕是个好孩子。

“老夫人，不必着急，二小姐很快就过来了。”

“秋琴，怀夕不是二小姐。”

刘嬷嬷立即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县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她们自是不能以此来称呼她，更不该让她心里不舒服。

“是，老奴嘴快，着实该打。”

“嗯，下次可不要再说错，否则我可不饶你。”

刘嬷嬷立即作打嘴的动作，老夫人嗔了刘嬷嬷一眼，相视一笑。

“老夫人，县主过来了。”

丫鬟撩开帘子走进来，随后季怀夕跟着一道走了进来。

老夫人笑着看向门口，季怀夕今日穿着一袭鹅黄色的百褶长裙，头上是南珠步摇，脖子上还有一个精致的项圈。

一举一动都带着一丝俏皮，十六七岁少女该有的活力和明亮。

“老夫人。”

“快，快过来坐下。”

老夫人笑着朝季怀夕伸出手，浑浊的老眼被水汽蒙住，眼尾泛红。

一双略显干枯的手牵着季怀夕，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

“还好，没瘦，就是皮肤黑了点。”

“青州的太阳比京中的要大一点，而且每时每刻都有伤患，也没时间顾及太多，自然黑了些。”

老夫人伸手拍了拍季怀夕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