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棋错一招
咒世主立于马上,冷冷的看着不远处命属下挟持了几百妇孺的珥界主,啧啧的摇头,“真难看啊,你好歹也是一方诸侯。如今乔装打扮混入乱民之中,还要做出如此举动?”
“别跟我谈这些没用的,咒世主,这一仗我承认你赢了,你快让这些乱民退下,否则,这些人的命,一定不保。”珥界主身陷乱军之中,早没了他平日里看似温和的模样,该死的无衣竟然如此没用,这么快就暴露了。珥界主盘算着看着咒世主,这几百妇孺的命,如果能换他平安进了西南边陲,要不了多久,他便可以东山再起。
咒世主冷哼一声,“你当真觉得,我会为了这几百人,就放你走?”
“你当然会,这些妇孺命虽然不值钱,但你的声名还不能毁。”珥界主有些恶狠狠地开口。
咒世主笑了,他手中黑色双刀没有反出半点光芒来,却照出一点他的影子,“你竟然还知道,民心这一声名不能丢的道理。”
珥界主的神情仿佛被人狠狠的噎了一把,“咒世主,你少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以为打败了我,便可以成为天下帝王了吗?你要知道,邪天御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你,根本就是篡了诸侯位置的一介平民罢了,你要如何让这天下信服?”
“哦?天下?”咒世主很难得的正眼看了看珥界主,“真是可惜,这天下么,自然有该接的人去接。”他说着对着某一处很淡的看了一眼。
珥界主全然没有想到,就在被挟持的妇孺之中,一名看似病弱的少年突然动了,他以肘轻击身后挟持之人的胸腹之间,趁身后人弯腰之际,一转身,从宽大的兜帽斗篷里摸出两把黑金色横刀,以快到让人看不清的速度在人群之中游走,等到人群骚动反应过来,已经有二十几名珥界主的手下倒在了地上,没有半点犹豫的一击致命,人群炸开之际,少年抬起一双晶亮的双眸看向珥界主,满眼尽是轻蔑。
珥界主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不知道为什么,在与少年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畏惧,他眼看少年人在击杀了二十几人之后突然抬手打了个呼哨,斜刺里一只巨大的白色影子呼的冲了出来,一名士兵的脖颈被死死咬住,他挣扎了几下便停止了呼吸。
有人惊呼:“那……那是……狼!”
随后,一百多只巨大的白狼就这么冲入人群,珥界主的下属在惊恐中迅速的放开了被挟持的妇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他们的对手竟然是这种猛兽。
珥界主楞在当场,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无衣年初送上来的一封密函来,上面写着:漠北除凯旋侯陌刀营、守护侯重甲骑兵外,尚有最后一样武器,名为――白狼团!这件事他从来未当做一回事,他想无衣真是小题大做,狼终究是畜生,且根本养不熟,怎么可能供人驱使,然而如今眼前一切,已经不仅仅是难以置信。
那名穿着兜帽斗篷的少年此刻抬起头来,眼看着白狼们撕扯了敌人,他打了个呼哨,那些狼便迅速退后,少年人依旧看着珥界主,良久,他才回过身来看了咒世主一眼,“这等诸侯王,不为天下百姓,杀了也罢。”
“是。”咒世主在马上,少年人在马下,而这位漠北王就那么手持双刀,恭恭敬敬的对着少年抱拳一礼,随后吩咐了一声,“让不久前因为珥界主残暴征兵的那些受害之人来吧。”带马向前,少年人毫不犹豫的收刀向他走去,有人大喊一声冲了上去,珥界主最后的惊讶,是这个让咒世主毕恭毕敬的少年背影,尽管年少,尽管他走过那些被白狼杀死的士兵时并没有去理会旁边吓傻的妇孺,尽管他一步一个血色的脚印从乱军之中逆流踏过,但那样的脚步背影,却仿佛君临天下!
乱军之中,珥界主身边剩下的暗卫再也护不住他,有人伤了他第一刀,随后,不知道多少咬牙切齿的人大喊着让珥界主赔家人性命的话,喊声撕心裂肺,而这位称霸中原多年的诸侯王就这么死在了自己子民的乱刀之下,甚至刚刚被他劫持的妇孺,也有人参与其中。
等到混乱结束,咒世主厌弃的看着地上的血肉模糊,无奈摇头摆摆手道:“到底是一代诸侯王,如此下场,过于不合适了,你们想想办法,为他收尸吧。”
……
“侯爷……”白尘子跟着拂樱,拂樱在自己的军帐里一圈一圈的转,白尘子跟的头晕,终于还是站了下来,“无衣的脉象我看过,并没有你抓来的撒手慈悲说的那般凶险,我实在不知道撒手慈悲为什么一直说他老师快死了。”
“也许是珥界主为了让他赴死,编出来的吧。”拂樱皱着眉头顿了顿脚步,“那让你看,他这病如何?”他语速极快的问。
白尘子无奈的摇摇头,“事实上,如果好生调养个一二年,他身体上并无大碍,如今发烧吐血,不过是虚耗太大,劳神费力所致。”
“嗯――”拂樱站住脚步低着头皱了皱眉头,“你说的这些事,无伤可知道?”
“他不知道,依照侯爷吩咐,自从撒手慈悲来了,我们的人就一直拦着骠骑将军没有让他进去看一眼,骠骑将军硬闯过几次,但一来他终究是将军,不能下杀手,二来……无执相之前送来的抓人的阵法确实不错,已经拦了他三四次。”
“行,继续拦着,我就不让他见无衣。”拂樱哼了一声,继续在军帐里转圈。
“大哥……你到底在……焦躁什么?”白尘子终于忍不住了问。
“我问你,三千军棍打完,人能变成什么样?”拂樱有些暴躁的看了白尘子一眼。
“……大哥知道岭南那边有一种……手打的肉丸子吗……将肉打成泥……攒成丸子……劲道弹牙……哎呀!”外面的士兵看见他们的军医被从拂樱的军帐里一脚踹了出来,“大哥你放心,王不会下狠手啦!”白尘子坐在地上无奈的喊了一句,真是……漠北凯旋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到莫名的怕起打屁股来了,不过想想,三千……也够吓人的。
外面一阵骚动,有人来报,“王回来了!”白尘子忙起身出去接,拂樱跟着他身后冲出了军帐,前排的士兵抬着一口薄皮棺材,棺材里已经看不出一个人的形状来,血肉模糊泥水混合,如果不是还能看见衣物的随便,根本就是一棺材肉馅。
拂樱脸有点难看,白尘子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大哥你放心,三千军棍下来,比这个还要碎一点哎呦喂!”再度被一脚开了出去,白尘子揉着脑袋笑出了眼泪。
……
岭南,枫岫半闭着眼靠在院中,“你紫樱姑姑这次跟着邪天御武一同征战淮南,是为了照顾兄长,尽一尽心意,你且将这枚发钗让人尽快带过去,我想她手上戴的戒指,血衣曼陀罗的毒性应当不强了。”
君曼F顺着枫岫的手看了一眼置于桌上的锦盒,锦盒中,一枚精致的珠钗,下坠金色流苏的步摇,莹白润泽的珠子盘绕成花的形状,而花心则是一枚红的快要滴出血一般的花心,“老师,你莫要骗我,你跟我讲过之前狗皇帝就是被无衣用着毒药迷乱了神志,如今你故技重施,当真可以让邪天御武中毒?”
“我上次见他,看他虽然神思依旧清明,但偶尔便会有走神的时候,想来他对紫樱确实毫无防备。”枫岫冷哼一声,“这东西毒性不强,好在紫樱经常明里暗里去见他汇报我的事情,才让他中毒。”
“那还要多久才能到他毒发?”君曼F皱了皱眉头,她收起桌上的锦盒,“先生为何一定要让邪天御武立足诸侯之中后,才对他行此手段?”
“我上次与他交手,发现他本人同样精通谋略,更何况战力惊人,拂樱当年布下杀局却终究没能成功,定然此人不是易于对付之人。此等对手,如若我在漠北听之任之,终成强敌才是麻烦,不如悄无声息的除去。”枫岫摆摆手,“而唯有此法,才能最大限度百姓伤亡。”
“可……你做了那么多事,漠北那边却视你为敌。”君曼F皱了皱眉头道。
“等邪天御武趁乱拿下部分淮南城后,我会让你传信与拂樱,向他说个明白,届时里应外合,这天下终定。”枫岫看着天上一只乌鸦对着自己嘎嘎的叫了两声,突然皱眉伸手,那乌鸦便下来,嘴里叼着的东西直接吐在了枫岫手心当中,是一个很小的竹筒,与往常送信一般不二。
君曼F一声惊叹,“乌鸦也能送信了!”
枫岫却皱紧了眉头,乌鸦送信,尚风悦似传达不详之意,他打开竹筒将里面的情报抽出来,瞬间面色一变。
邪天御武未曾攻打淮南,领兵至玉香山后翻山杀向江南七镇,攻势迅速,江南七镇守将无执相未能得半点消息,猝不及防失手被擒,好友速想对策――尚风悦手书。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