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 雕栏玉砌应犹在 - 杉杉是棵树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86章

蛮蛮进了大殿,只见严礼跟严夫人坐在那儿都睡着了,宫人见他,无声地行了礼,然后指了指内室。蛮蛮会意,悄声地走了进去。严礼跟严夫人辛苦,到现在都没睡个整觉。

他迈步进了内室,看见父亲坐在那儿抓着娘亲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爹爹,吃过午膳没?”

付少成可能是在想事情,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看着蛮蛮,说:“吃过了。”

蛮蛮听他声音沙哑,过去倒了杯茶,递到付少成手里。

“爹爹喝点水吧。”

付少成接过来,喝了两口,这才觉得舒服一点。

“睡得可好?”付少成问道,“这时候,你可别病了。”

蛮蛮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刚才大理寺来人,没敢进来,就让石兴德找了儿臣,说晋国公差点被毒死。情况紧急,儿臣自作主张让人去告知范丞相。并且通知大理寺,让晋国公借这个机会,诈死。”

“做得对。”付少成看着蛮蛮说道,他这个儿子,仿佛一瞬间就长大了,“这事我虽然没细想,却也明白里面有魏国公的手笔。他啊,存着谋反的心思。”

“爹爹去休息一会儿吧,明日还得上朝呢。”蛮蛮继续劝道。

付少成抬手摸了摸蛮蛮的头,说:“你爹本来就不是个有大志向的人,这皇帝也是半推半就做的。若真非要说有什么志向,我除了想要打西夏收旧土之外,也就是想跟你娘在一起了。”

付少成声音平平缓缓的,没有什么起伏,蛮蛮听在耳朵里,却是觉得无尽酸楚。他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傻孩子。”付少成说道,“你娘会没事的。魏国公这事,你跟范悦还有汤郁一起去查。我现在对你大哥愧疚不已,行事恐会偏颇,有失公允。”

“太子哥哥也是蛮蛮的兄长,虽不同母,却都是父亲的孩子。儿臣也怕自己不能公正行事。况且,儿臣年幼,恐不能服众。”

“无碍的,去吧。虽然你去过凉州,但到底只是过去看看,真正的政事,你还从未处理过,从今日来看,还是很有天赋的。”付少成摸了摸蛮蛮的头发说道,“爹爹知道你从小的志向就是当个将军,现在看来,恐怕不能遂了你的心愿了。”

蛮蛮听了这话,惊讶地看着付少成,这是他第一次从父亲嘴里听到关于皇位的话。

“有什么好惊讶的?”付少成笑着说道,“此事魏国公脱不了干系,我就是念着你大哥,不追究皇后的责任,你二哥也是做不成太子的。这太子之位,你不做,谁来做?总不能让我跟你娘再生个儿子出来吧?”

蛮蛮听了这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倒是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突然罢了。

“行了。去洗漱一下就过去吧。”付少成说,“张福英传我口谕,若非大事,一切由三皇子决断。”

接着付少成看着蛮蛮,说:“爹爹相信你。再告诉你一个招儿,这人啊,晚上是最容易说实话的,养足精神,跟魏国公的亲信熬上几宿,我不信他们不吐口。魏国公心智坚定,他下面的人,可都未必如此。你年少,他们必轻视你,这样更好,打他个措不及防。”

蛮蛮点点头,说:“那蛮蛮就过去了。爹爹自己要保重身体,娘亲醒了,记得遣人告诉蛮蛮一声。”

付少成见他这样,伸手在他头上就敲了一下。

“小孩子家家装什么大人,都不可爱了。别絮叨了,快去吧,你爹不傻。”

蛮蛮摸了摸头,笑着行了礼就走了。出了内室,却是忍不住红了眼。

付少成看着蛮蛮的背影越走越远,这才转过身来看着裴洛洛,眼泪一颗一颗地滴到锦被上。

这对父子,相互间装着毫不在意,想着用轻松的态度来宽慰对方。背过身,却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知道两个孩子都还没有长大,还需要她。裴洛洛的求生意志很强,她挺过了高热这一关,到了傍晚,热度竟是慢慢开始降下来。严夫人睡醒以后又给她诊了一次脉,面上竟是带着一丝笑容。

“可算是退下来了。估计今儿晚上就能醒过来了。”

付少成听完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遣人去大理寺告诉蛮蛮这个消息,免得他忧心,又让人去偏殿跟阿鸾说一声,严夫人怕阿鸾受不住,给她开了安神汤让她在偏殿歇着。阿鸾虽然不乐意,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胡闹,倒也乖巧,待在偏殿写字静心。

蛮蛮在大理寺,却是着实看了一出好戏。等来了范悦,他就跟着汤郁先进天牢看看晋国公,结果刚下了台阶,就听见一声嚎叫,接着就是晋国公熟悉的大嗓门。

“付少成你个不得好死的玩意,下毒害我,我跟着你出生入死,你居然如此恶毒,猪狗不如的东西。”

汤郁在后面眨了眨眼,对着狱卒,说:“晋国公是怎么的了?”

狱卒抹了把汗,低声说:“范丞相吩咐让晋国公假死,小的就跟他说了。晋国公表示明白,绝对不会让魏国公怀疑。结果……”

一行人差点没乐出来,都忍着进了天牢。

狱卒举着灯笼在前面照亮,一行人穿过窄小的过道,走到近前,就看见晋国公以一种很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狱卒打开门,蛮蛮跟汤郁就走了进去。蛮蛮走过去,看了眼晋国公,嗯,装的挺像,可惜,胸口上下起伏,呼吸很是均匀。晋国公眯缝着眼,见蛮蛮一行人来了,还伸出左脚,勾着脚尖踢了蛮蛮一下。蛮蛮吓了一跳,还以为有耗子,接着就发现晋国公躺在那儿冲他挤眼睛,他不禁面露笑意,这老货,是不是怕自己真给他埋了啊?

“晋国公死因不明,抬出去让仵作验个尸。实在看不出来,就剖开来看看。总不能让皇帝白白背上骂名,让晋国公死得不明不白。”蛮蛮说完,歪着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晋国公,见他冲着自己翻白眼,不由得笑了,让你刚才吓唬我。

狱卒七手八脚地把晋国公抬了出去,蛮蛮又去了趟魏国公那儿,见他虽然胡子拉碴却精神头很足,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就走了出去。就让他在这里面关上几天,虽然不会吃太多苦头,但是也绝对不好过。现在问他,什么都问不出来,等上几天,等到他自己都开始嘀咕了,才好下手。

晋国公被关到大理寺边上的一处小院子里,好歹是间屋子,有窗户有门,屋里还有一张床。晋国公坐在那儿,满意地打量了一下,接着就开了口。

“我说你们会不会抬人,这才几步路,弄得我胳膊根子生疼。”晋国公说道,“你们到底抬过人没?”

“回晋国公,小的们只抬过死人,活人还是头一遭。”

晋国公刚想骂人,就见三皇子并范悦汤郁一齐走了进来,愣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狱卒们给蛮蛮行了礼就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蛮蛮站在那儿看了晋国公一眼,没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他。晋国公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少年全然不似平时那般稚嫩。晋国公笑了起来,皇家的孩子,有几个是真正单纯的。之前付景瑜活着,这三皇子自然要收敛气势,乖乖地当皇帝的小儿子。而现在,这太子之位已是他囊中之物,除了面对皇帝,又何必再收着呢?

“晋国公,景N今日过来,就想问一个问题,那排弓兵,真的只是魏国公的手笔吗?”

晋国公点点头,说:“这事连我都不知,更不用说太子了。你这招诈死安排得好,魏国公那老小子还没怀疑。我给你支个招。京郊张家庄,魏国公心腹张焕的父母都居住在那儿。那小子是个大孝子,你捏住了他父母,不愁他不说实话。”

蛮蛮想了想,就让汤郁吩咐人去办这事,他又看着晋国公,说:“太子哥哥这是何必呢?”

晋国公笑了,抬眼看了看范悦跟汤郁,说:“老夫有话想单独跟三皇子说,麻烦您二位先回大理寺吧。你们不用担心,我闺女,现在就等着魏国公彻底栽了才能好好活下去,我才不会犯傻对三皇子做什么的。”

汤郁还在犹豫,范悦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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