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在害怕 怕她离开
空气中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久到秦鹤胸中那头暴戾不安的野兽快要失控,冰冷的细雪落在他僵直的肩头,男人闭了闭眼,还是没有听见女孩的回答。
他眼里细微的光芒,在这长久沉默中逐渐熄灭,细密的睫羽颤了颤,半垂着,遮住了那双阴鸷漆黑的眸。
他的阮阮......怕了吗?
秦鹤喉结一动,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来再冷心寡情的人,在爱一个人爱到极致时,也会感到手足无措,小心翼翼。
男人垂下眼,扯了扯唇角,嘴里苦得想来根烟。
表情黯淡的模样,堪称霸道总裁人生难得的狼狈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呼出口气,白雾缓缓飘在上空,半晌,缓缓开口:“阮阮......”
才刚说两个字,秦鹤忽然身体一僵,倏地停下了声音――
面前的女孩轻轻抬起手,缓慢却坚定地,用力抱住了他。
细细的双臂环在腰侧,漂亮的侧脸靠在他胸膛,扎着丸子的头跟着垂下,看不清表情。
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很用力的那种。
女孩将脸死死埋在男人胸前,瘦白的手指无意识攥紧,用力到显出了根根青筋。
若有似无的熟悉幽香传入鼻端,秦鹤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一滞,猛地垂下眼来。
目之所及,女孩侧着脸,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雾蓝色围巾,此刻靠近白皙脸蛋的那一侧,边缘处已经蔓延开了一小片水渍。
暗了几个色调的布料贴着他胸膛,仿佛有温度般,烫得惊人。
宋阮在哭。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秦鹤心脏一缩,自己纷乱复杂的情绪都来不及顾及,抬手便揽住了女孩的肩,“阮阮,怎么了?”
声音刻意放柔后,竟还有空安抚,“别哭......别哭。”
稍显笨拙、却又小心翼翼的语气,哪里还有之前阴鸷沉郁的影子。
宋阮眼泪流得好好的,听见他重复着“别哭”两个字,心脏立马变得又酸又软,忍不住破涕为笑,扭头轻轻地打了他一下。
他们之间沉默微妙的气氛,被这么突如其来地一打岔,倒是比先前轻松了几分。
秦鹤低着头,半晌,投降似的叹了口气,安抚地摸了下怀里的小脑袋,“为什么哭?”
埋在他胸膛的女孩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并不说话。柔软的发梢蹭在男人脖颈处,很痒,连带着他心里也有点痒。
秦鹤又叹出口气,清冷的眸半敛着,缄默不语。
宋阮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纤长的睫羽微颤,沉默良久,还是低声道:“因为你。”
秦鹤动作一顿,“什么?”
怀里的人依旧抱着他,力道很大,不肯松手,也不肯抬头看他,“我说,因为你。”她温软微哑的声音埋在他胸膛处,变得有些瓮声瓮气,“因为你才会哭,听明白了吗?”
她低声指责着秦鹤,仿佛他做下了什么罪不可赦的恶行,一锤定音地判刑,“你就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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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语气很委屈。
秦鹤低头,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是我?”
宋阮又吸了吸鼻子,偷偷在他胸前蹭掉眼泪,梗着脖子无理取闹,“就是怪你,没有为什么。”
她终于舍得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面前眉眼深隽的男人。被泪水浸湿的下睫粘成了几缕,贴在泛红的眼睑下方,衬着黑亮润泽的瞳仁和被冻红的挺翘鼻尖,看上去竟有种被凌/虐的特殊美感。
凄惨可怜的模样,更能激发男人骨子里的肆虐欲。
“阮阮――”
秦鹤微吸一口气,明知别人无法窥视,却还是用力压低手里巨大黑色的伞,上挑漆黑的眸牢牢盯住宋阮,几乎是咬牙切齿了,“这副样子,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知道吗?”
眼睛黑沉沉的,里头的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
宋阮却没有被吓到。
她很平静地眨了眨眼,明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还戳了戳男人结实的胸膛,轻声道:“纸老虎。”
“......”秦鹤眯了眯眼。
夜风轻轻吹过,几片细雪顺着缝隙飘来,悠悠地落在宋阮头顶,他抬眼见了,便伸出手来,表情自然地帮她摘去。
宋阮眨巴眨巴眼,感受到头顶的温柔力道,又想哭了。
她的阿鹤,分明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啊。
凭什么要受那么多年的苦,凭什么流落在外、有家不能回......凭什么是他?
她又想起和许璐闲聊的那天。
保养得当的女人眉眼温柔,在秦鹤出去接电话的空档,拉着她的手,声音沙哑,“阮阮,有你我就放心了。”
“阿鹤那孩子,太苦了......”
“我没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好他,回头一看,却发现他已经扛起伤害,独自一人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