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周老爷子遗嘱出来的时候,全场哗然。
老周氏,也就是老厂这里,连同原先已经成熟了的老工艺和老产业全部分给了周懿,然后几年前新建的那个水融法新厂毕竟是周礼一手管理弄大的,那块地就给了周礼。
这消息出来,你说谁会信?
谁都知道周老爷子呆不久了,大家知道这时候站队是必须的,但没想到周懿竟然能够分到那么多,周礼因为最后那一次的失误,最后竟落得一个出走的境地。
要是三个月前有人说周氏最后会是这种分法,肯定没人相信。
但是周懿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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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公司上下立马充满了不安的氛围,人心浮动,还有谁这个时候会专心工作?有些人以前得罪周二少得罪狠了,现在周懿竟然当了家,这可怎么得了。
一半人想着怎么度过这个难关,剩下看热闹的倒是啧啧称奇,这结局是没人想到了,最后竟有人把秦胧月当年给周二少求来的那签文都弄到了手。
说是化星反贵格,偏落会照,同戍巨龙,化星反贵,变化无常。
喜,则是聪明才智更加,贵人多助。
忧,那怕成就稍平,常用横逆打击。
当初这玩意没人清楚是什么意思,现在细细一看,是个人都知道韩臻就是这卦中的贵人,这周懿是真的贵人多助、化星反贵了。
这是周二少整个人的运道都已经往上走了。
心眼多的会去找这些卦文的自然就比常人多想了一步,原本应该随着周礼走的大部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又有一小批人说是要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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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周老爷子撒手人寰,终于闭上了眼,葬礼都还没过去呢,底下来吊唁的人就分成了两拨,周礼长子在的时候来一批,周二少周懿在的时候再来一批。
不少周氏的老员工左右为难,周懿心里也清楚,有些人他留不住,要走那就走吧。
于是周氏老工厂这边,还有两三年就退休的员工都提前退休了,想去新厂周礼那边的也没关系,当初周氏的四大元老如今境遇而各有不同。
原先掌管技术的金祁临危授命,延长退休时间,赵吴自然是要跟着周礼去新厂的,而营销总监段槿明则直接就把自己的股份变了现,这个女强人看了这个曾经工作许久的地方许久,走的时候不带一点留恋。
走后,还挖走了一批周氏的营销精英。
最后就是吕昭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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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懿说过狠话,自己是绝对不会要这人的。
哪怕是自己重金再去外面买技术,请人来,都不会用吕昭钺这人,但周礼不同,这人失了大势,那么至少要说到做到,不能让那些跟着自己走的老员工寒心。
周礼说要保吕昭钺,还真的保了。
吕昭钺当初就是仗着手里有原材料车间才硬气,韩臻亲自出面和这人聊了一上午,周懿见证了全程,就像是学习般,这一次真真正正好好学习了一番。韩臻别的不说,就是咬着原材料上次出的事情不放。
既然吕昭钺说自己是为了公司好,没谈一分钱,那好。
孟自在小助理这段时间加着班,连夜把周氏所有的账面仔仔细细全部过了一道,这里面替换原材料差价有多少,为了这次替换事故公司花了多少钱处理,还有对公司后期的影响等等。
孟自在这人甚至连一些员工的差旅费都被孟自在算了进去。
这个账面一出,不多不少,韩臻肯定是摸着吕昭钺的底子来的,不但所有的现钱需要折进去,别说新买的酒庄了,怕是那两架钢琴都要退了。
吕昭钺肯定是不愿意的,他手上还有股份,这点股份现在是个值钱东西,周氏两兄弟还在分家途中,吕昭钺还想漫天要价再要一次,却没想到韩臻和周懿不是周礼那人。
下手,肯定是要一次下死手,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你说到股份,还真的可以。
韩臻细细和这人点了点这批原材料出了问题后出的问题,化工产品不比别的,这东西还存在危害性和有效时限,胡小敏那边的事情有得扯,但是吕昭钺这边连皮都要给你揪下来。
周懿目睹了全程,韩臻直接点明了,“吕总,你真以为原材料替换这件事就一个赔钱就了结了的?你可别忘记了有个东西还没和你算钱呢,你替换了的材料里可是有劣质铝粉,这种东西遇酸遇碱都反应,这要是化学品爆炸了的话,我们都得进监狱,你说要是这玩意危害这么大,你干脆直接把这部分劣质品买下来吧?”
吕昭钺喉头上下耸动。
韩臻继续,“可要卖是给了吕总你,你有没有专业处理设备,这点东西不是放在你那里等着出事?”
最后这件事的处理办法,是吕昭钺以当年多少钱买的股价,稍稍上涨了一点,就全部赠与了周懿。
十几年前的一万元能和现在的一万元相比?
谁都知道韩臻这一手玩得狠,然而韩臻一直在周懿面前不出手,这一次,周懿实实在在地察觉到了他和韩臻这人的差距,在这人面前玩,怕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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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子下葬那天,龙城有头有脸的全部都来了,周懿回看了一眼,浩浩荡荡皆是熟人,但老爷子在医院里的时候却没遇见几个,人倒是人走茶凉,但周老爷子确实实实在在的人还没有走,茶就凉了。
外公秦暮画也来了。
这人七十好几,却看着比在场许多人都精神,秦暮画看了坟地一眼,小声嘀咕,“不好,不和胧月葬在一起也好。”
周懿笑了笑,周老爷子最后的愿望就是和自己的母亲秦胧月葬在一起,但是等他一闭眼,周礼就把坟地顶在这了这个山头,谁都知道旁边那个位置是为谁留的。
周铭当年为了发展公司娶了发妻黄安敏,后来又因为黄家的问题抛弃了发妻,他后面又看上了刚刚才读书的秦胧月,周懿的母亲还没毕业呢,就被这玩意弄大了肚子。
这也就是秦暮画这个老学究憋着气,直到周懿成年后才相认的原因,他气性高,女儿又不听自己的只听周铭的,这么些年,有些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对,”秦暮画把东西带了过来,他说他之前给周懿过生日的时候题了幅字,外公看着周懿那清瘦的小脸有话要说,但手拂过卷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本来是想给你们写个百米那还百年好合什么的,但是我想了一下,周懿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这个,小韩也是有心的,知道你最近忙,没时间看我,他也和我讲了讲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