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嗯?”
祁Z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困惑的声音,我想做什么?当然是救你命啊小弟弟!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晏止澜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他顺着晏止澜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自己的双手还按在人的大腿上,而之前为图省事,祁Z直接拿匕首把晏止澜的衣服割碎了了,匕首用完之后被他随手扔在了床边。
祁Z顿悟,晏止澜不会以为自己是要亲手杀了他吧?
晏止澜原本恢复些许气色的脸色此刻已然变得苍白,他的眼里犹如含着无数淬着寒光的利刃,嗖嗖嗖射向祁Z:“祁Z!你这个……你!”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祁Z此时恐怕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我?”祁Z被他骤然爆发出的凌冽气息逼得不由后退一步,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起来:“我……我怎么了?”
晏止澜眼里满是恨意,若不是双手双脚被打断了不能行动自若,祁Z毫不怀疑他此刻会从床上跳起来生撕了自己。
对方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只不过说了一个字,他气急攻心之下,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祁Z一惊,飞快的为他穿好亵裤,凑上前去探查。
暗红的血迹顺着晏止澜的唇角溢了出来,祁Z忙拿帕子给他擦了,“你先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好好说。”要是晏止澜没死在大牢,反倒被他气死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晏止澜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扭过头冲向里侧,哑声道:“祁Z,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样……不如杀了我!”
???
不是,怎么给你穿个衣服就是侮辱你啦?
祁Z不解,茫然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晏止澜说的恐怕是之前牢里发生的事情。对于素来清正端庄的晏止澜来说,没有直接杀了他,反而断其手脚废其丹核,让他生不如死,或许真的是天大的侮辱。
自以为想通了要点的祁Z,陪着笑,小心翼翼道:“我好容易把你救回来,怎么会舍得杀你?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是你放心!”
他把晏止澜的头掰过来,诚恳的看着他的眼睛,举起一只手起誓:“我现在已经改了!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为难于你。”
晏止澜恍若未闻,闭上双眼,浓黑似鸦羽般的两排睫毛上隐约有水珠闪烁。
祁Z心里咯噔一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晏止澜这样清正的人,都能被他弄哭,算不算他的本事?人是救回来了,但是看他这一副生如死灰的模样,万一想不开自己又作死怎么办?
他急的脑门上一头汗,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若是不信,试着运转灵力,看我有没有骗你。”
丹核是修真之人最重要的东西,他不信听了这话,晏止澜还没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晏止澜的神情终于有所松动,他浓长的睫毛颤了几颤,睁开眼睛,现出几分茫然和不解:“我的丹核……”
祁Z看见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喜悦和不敢置信,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变化,于是松了口气,大咧咧的坐在他身旁:“我没骗你吧!”
晏止澜终于肯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祁Z再接再厉:“你的手脚也被骆先生接好了,只是现在还不太利落,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不会影响你练功修炼。”末了他又颇为贴心的补充一句:“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在宫里好好养着,等伤势养好了再回晏府。反正你那晏府也没什么人,回去也无人能照料好你。”
熟悉剧情的祁Z知道,晏止澜家里父母早逝,其他长辈也死的七七八八,如今晏家只有他一人独撑大梁。晏家虽有清誉,晏止澜的背景却单薄的很,是以原身祁Z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拿他下手。
谁料他这句话音刚落下,晏止澜倏地又变了脸色,他眼里燃起两簇怒火,恨声道:“祁Z!你如此折辱我,我……”
一句话未完,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祁Z看他脸色苍白,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满是厌恶和恨意,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触动了他的神经。他暗自回想了一遍刚才的话,十分摸不着头脑:态度诚恳,言辞温和,很完美,没什么问题啊?
总这么吐血也不是办法,祁Z只好扬声叫人:“来人,去把骆先生请过来。”
在殿外的小仁逃α艘簧,不过片刻,便麻溜的把骆杨生请了回来。
骆杨生精神萎靡的走进殿内,晏止澜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心上石头落地,刚松懈下来睡至酣处,就被人从被窝里架了出来,恼火不已。因此对着祁Z也没什么好脸色,没好气道:“什么事?”
祁Z冲他招招手,叫道:“骆先生,这里。”
骆杨生此刻还没看到躺在床上已经醒来的晏止澜,反倒一眼看过去就被床边闪着寒光的匕首闪了眼,睡意立时不翼而飞。
他快步走上前,本想厉声问祁Z想做什么,但随即想到若是祁Z要做什么,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把人救回来?
稍稍稳住心神之后,骆杨生指着匕首问祁Z:“君上这是在做什么?”
祁Z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嗨”了一声,随意把匕首装进鞘里,解释道:“我这不是看他身上的衣服都被血黏在肉上,不好脱下来吗?”
他努努嘴,示意骆先生看旁边的衣服碎片:“这样换衣服就容易多了。”
原来是这样。
骆杨生一颗高高吊起来的心稳稳落进了肚子里,看着浑身上下只着一条亵裤的晏止澜,再往上看,便对上了晏止澜有些不知所措的双眼,眼角一抽,忽觉有些头疼。
祁Z拉着骆杨生坐在床侧,大吐口水:“骆先生,你快看看,他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问题了吗?怎么好端端的又吐血?”
骆杨生看了晏止澜一眼,联想之前的事情,很快明白过来,晏止澜怕是误会了什么。
晏止澜垂下眼帘,掩去一切情绪,低声道:“骆先生。”
骆杨生摸着山羊须点了点头,仔细查看了一番,为晏止澜施了几针,转头对祁Z道:“君上无须担忧,不过是些淤血罢了。”
祁Z舒了口气,他看的出来,晏止澜好像很事听得进骆杨生的话,踌躇片刻后,将方才的话又跟骆杨生说了一遍:“晏止澜如今的伤势不宜轻易挪动,我看骆先生不如先在宫里暂且住下,等伤势养好了再做商议。骆先生以为如何?”
怕骆杨生出口反对,他忙又补充道:“况且宫里灵药甚多,若是有什么用的上的,到时候也方便一些。”
骆杨生捏着山羊须久久不语。
祁Z眼巴巴的望着他:“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