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晏止澜的声音从前面大开着门的房间里传出来,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今日若不杀我,他日我必灭你满门。”
紧接着便是重物继而连三落地的闷响,间或夹杂着人的叫喊声,不断有人跌跌撞撞的跑出来,面带恐惧,边跑边喊:“晏公子疯了!”
“晏公子杀人了!救命啊!”
最后出来的是郑家家主郑彪,郑彪被几个修士搀扶着走出来,一袭长衫血迹斑斑皱巴巴的紧贴在身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他一面惊恐的回头望着房内,一面哆哆嗦嗦道:“去跟君上说,这晏公子是真的疯了,留不得……”
一扭头,看到祁Z正正站在他面前,立时惊得魂儿都快飞了,扑通一声跪下李,涕泪横流的喊道:“君上,君上啊,这晏公子是真的救不成了,再救,我们一整个府里的人都要搭进去了啊……”
虽然他喊的凄惨无比,祁Z却眼尖的看出他身上的血迹应当不是他的,而且看他还有这么大气力喊叫的样子,想来之前罚他那三十杖,也被他抵赖了去。
不过祁Z此刻也顾不得跟他计较那么多了,他急于去看晏止澜的状况,便对抱着他大腿哭诉的郑彪也没什么好脸色,忍着怒气道:“我先去看看再说。”
郑彪一听,哭的更大声了:“君上可千万不能以身试险啊!”
“滚!”
祁Z喝了一声,抬起脚往前走。
郑彪兴许是被他的怒气镇住了,一时竟没有拦住他,等反应过来时忙跟上,跟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回头点了几个人,“你、你、还有你,去,好好保护君上。”
整个郑府皆知晏止澜如今见人杀人见神杀神,谁还敢赶着上前?几人面面相对,谁都不敢先去,郑彪见状,怒吼一声:“还不快去!”
被他选中的人里面,正巧有郑铮。他见其他人都畏缩不前,先怯怯的应了一声,小跑跟上了祁Z。
祁Z一走进屋内,就听到晏止澜冷冷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已经到达祁Z面门前,是灵剑七星。
紧跟而来的郑铮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惊道:“君上小心!”
祁Z却笃定七星杀不了他,也近不了他的身,一时有恃无恐,顶着七星的蓝色灵光一步步往前逼近。
七星果然如此,甚至在他的逼迫下节节后退。
郑铮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甚至都忘了上去帮忙,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祁Z终于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晏止澜面前。
晏止澜身边落着无数绳索,想来应是郑彪为了控制住他,趁他昏迷的时候绑上的,只是晏止澜一醒来,那些绳索便被七星划断了。所幸郑彪也有些自知之明,晓得普通的绳索在晏止澜面前根本无济于事,另外加了一层禁锢,使得晏止澜被牢牢绑在床上,仅能坐起来而已。
而将他四肢绑在床柱上的,则是四条粗如手指,闪着寒光的锁链。
晏止澜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哪里还有一丝平日里端正严谨的模样。他一双凤眼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是血红血红的一片,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奋力挣扎着想要挣开锁链,勒的原本素白如皓月的手腕上几道深深的血痕。
直到祁Z走到他面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才猛地抬头,看到祁Z的模样时,瞳孔微缩,嘶哑道:“是你!该死!”
修长的手指倏地掐上祁Z的脖子,可惜因着锁链的原因,堪堪在祁Z面前一指的距离被迫停下。
晏止澜见一击不成,当机立断喝道:“七星!”
然而七星虽然出现在他手里,却没有顺应他的心意刺向祁Z,反而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角度扭了个方向,避开了祁Z的要害。
“晏止澜你清醒一点!”祁Z清喝一声,将手中聚起的灵力骤然打入他的体内,企图唤回一些他的神志。
晏止澜闷哼了一声向后仰去,紧紧闭着眼睛,脸上神情不断变幻,忽而愤怒忽而平和,忽而大笑忽而痛哭……
祁Z看的心惊胆战,又喝了一声:“晏止澜!”
晏止澜身形一颤,祁Z注入他体内的灵力渐渐起了作用。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眼底的血红已经消退了大半,眼神也变得清醒起来。
祁Z见他似乎恢复了正常,呼出口气,沉声问他:“发生了什么?”
晏止澜盯着他看了须臾,痛苦的闭上眼睛,哑声道:“祁Z,杀了我。快!”
祁Z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拉起他的手腕探向灵脉,但是令他奇怪的是,晏止澜灵脉一派正常,丹核也没什么异样,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正陷入沉思不解中,那边晏止澜道:“祁Z,快杀了我,否则来不及了――”
祁Z刚抬头,准备问他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变故突生,晏止澜神情骤变,身上源源不断的涌出黑色气息,同时奋力一挣,手指粗的锁链竟被他用蛮力挣断了。
祁Z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劲风袭来,躲闪不及,晏止澜的一只手已然掐上了他的脖子。
晏止澜在他耳畔,恶狠狠道:“祁Z,你早就该死了。”
郑彪带着人哆哆嗦嗦的刚走到门口,看到眼前的一幕,大叫一声:“君上!”便麻溜的晕倒了。
与此同时,一把闪着寒光的灵刀冲晏止澜直奔而去,若是他不放开祁Z,便会被锋利的刀锋削掉半条手臂。
晏止澜在灵刀即将碰到他的时候,将祁Z往旁边一推,欲要跳窗而跑。
祁Z顾不上脖子上的疼痛,哑着声音喊道:“赤朱!”
赤朱应声从他手腕上蹿出来,身形在半空中陡然变长变大,嗖的缠上晏止澜,将他紧紧的束缚起来,灵刀紧跟其上,架在晏止澜脖子上。
一个高大的人影大步从门口走过来,扶起祁Z,紧张的将他打量一番,关怀道:“阿Z,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Z被熟悉温暖的气息包围住,心神一松,言语间便带了一丝委屈:“佑叔,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好几次都差点没命了……”
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福佑听着他跟自己抱怨,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歉然道:“是佑叔来晚了。”
祁Z哼了一声,扬起头给他看脖子上的伤,抱怨道:“你看,我都被掐成什么样了?你再晚来一步,就看不到我……”
“阿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