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轻装上阵
勖王看着柳询这自责的样子,忍不住心下一软,道:“你说你,躲开不就没事了吗?挡过来作甚?父王身子骨好,一个花瓶而已,算不得什么。可你这么一来,反倒让自己受了伤了。”
柳询小心翼翼道:“幸而没砸到父王,孩儿也算安心了。”
勖王看着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护着他的柳询,不由得心底一暖,别扭道:“好了,你便在此休息吧,我看你这样明日也没法子走了,去云州之事,便暂且缓一缓算了。”
柳询立刻想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勖王见了连忙将他扶住,道:“这么着急作甚?父王在这,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
柳询道:“不行啊父王,孩儿已经和惠安姑姑说好了,还有那平国公的女郎,他们都答应了,明日上路的,只怕不好因为孩儿今日的意外另改行程。”
勖王想了想,道:“罢了罢了,既然有约在先,就算受了伤也自当遵守。便依你吧,你可还撑得住?”
柳询虚弱的笑了笑,道:“多谢父王成全,孩儿没事。”
勖王看着一脸倔强的柳询,虽然对他如此懦弱的性子还有些不满,却也温和了许多。又转向一旁的太医问道:“公子伤势如何?”
太医做了揖道:“禀王爷,公子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被重物砸到了体表,只怕会有一些疼痛,幸而未伤及重要,休息几日再配合敷些活血散瘀的药便能恢复。”
太医都这么说了,勖王也放下心来。又嘱咐了两句,这才送了柳询出门,便亲自嘱咐了马车夫好生将柳询送到清风苑去。
送完了柳询,勖王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沉声道:“去,将柳觅带来见我!”
侍卫应声而去,不一会儿柳觅便已经到了鹤鸣院,柳觅自知不管是不是因为柳询的刺激,他都差点砸到了勖王,已经是做错了,所以便在勖王走后,就已经跟到了鹤鸣院,只待找个机会请罪。
柳觅一来,就朝勖王跪了下去,道:“孩儿知错,特来向父王请罪。”
勖王负手而立,冷冷道:“哦?你且说说,你何罪之有啊?”
柳觅闷声道:“孩儿不该乱砸东西,还差点让父王受了伤。”
见柳觅避重就轻的只说这个,勖王立刻不满道:“不顾勖王府的脸面,对亲兄弟下手,枉顾世子之尊,还让下人们看尽了笑话,柳觅啊柳觅,你何止是不该乱砸东西?”
被勖王一下说出这么多条罪状,柳觅却是不服气道:“这些孩儿都认,可孩儿也有话说,若非那柳询一再激怒我,孩儿也不至于失了分寸,父王若一定要将全数罪过都怪在孩儿身上,孩儿却是不服!”
勖王生气道:“你还敢顶嘴?本王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柳觅也不跪了,一下站起来,梗着脖子道:“本来就是,父王,你莫要被柳询那副懦弱的模样给骗了,他的心黑着呢,故意激怒我又引来了你,目的就是为了打压孩儿在父王心中的分量,你可不能让他得逞啊。”
勖王见柳觅如此冥顽不灵,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出这样的话,当即怒气冲冲道:“你是说父王一叶障目是吗?好,好,那你问问你院子里那些丫鬟小厮,他们可都瞧见了,你欺负少卿的事,你竟还反咬一口!”
柳觅顿时噎了噎,是啊,是他自己下的令,让房中的下人都撤了出去,而后又是自己失了分寸大声嚷嚷着胡话,又是摔东西又是骂人的,下人们能不这么想吗?
他叫苦不迭,没想到这一系列的举动竟都在柳询的算计之中,到头来竟然有苦说不出,简直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勖王见他无话可说,一甩袖道:“少卿说他是来跟你商量明日便启程前往云州的,既然这样,我现在便也不罚你了。只是,我却也不能轻易放过,你明日起身,丫鬟小厮什么的,通通不许带,我便要让你过过,这自食其力的生活,也好让你收收性子。”
柳觅一听这话,这还得了,他一向在勖王府以世子自居,平如交横跋扈惯了,向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一下没了丫鬟婆子,让他怎么生存?
柳觅连忙抓着勖王的衣摆祈求道:“父王,不要啊,我好歹也是勖王府的世子,就这么孤身一人到那山高水远的地方,一定会被人看不起的啊。”
勖王不耐的踢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道:“大丈夫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不成?就这么定了,去了云州给我好好读书习字,若是让我知道你在那又干了什么坏事,我看你这世子爷也甭做了!”
若没了世子之位,那他还有什么?岂不是更让柳询嚣张得意?柳觅听勖王这么一说,顿时不敢造次,缩了缩手,再也不敢多说。
勖王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开了,离开前还道:“反正明日才是启程之期,今日你便在这好好面壁思过吧。”
柳觅刚想哀嚎,却见勖王已经走远了,顿时身子一瘫,只觉得浑身像被散了力气。
他咬牙切齿的低声道:“柳询,柳询,都怪你,我不会放过你!”
而正主柳询却是听不到这些话的,他只觉得耳根有些痒痒,便用手指掏了掏,道:“看来,是有人看不得我好了,正惦念我呢。”
刘桥在一旁轻笑了声,道:“公子这出戏唱得实在是妙啊,这么一来,柳觅这一路可有苦头吃了。”
柳询摇了摇头,道:“父王让柳觅轻装上阵,可胡侧妃不会,你等着吧,胡家必定会安排一个人跟着柳觅。不过,这个人既然不能放在明面上,我也也就好办得多了。”
刘桥点点头,道:“是啊,这样必然能将那跟踪之人排除在外,以免他混入柳觅的随从小厮里。公子果然神机妙算。只是属下又一事不明,公子是怎么算到勖王一定会在柳觅的行路上下功夫?”
正好端着茶水过来的檀香听得刘桥这话,当即笑着道:“公子既然告诉了王爷,明日便要出发,就是想着王爷一定不会处置柳觅吧,可不处置又不甘心,只得想法子给他点苦头吃了,这么一来,缩减行路的随行伺候人员便成了必然之举。”
柳询微笑道:“檀香聪慧,一点就通。正是如此,只是我没想到,父王还真下得了狠心,让柳觅一个人都不许带,这还真是意外的收获呢。”
他刚说完,刘桥大笑起来,道:“哈哈,这下,够柳觅消停一阵的了。”
柳询微微一笑,看着天空,他的心中,其实还有另一层打算。
既然自己已经示弱,做出一副被柳觅误伤且伤势不好的情况,那么对方更应该觉得有机可乘才对,毕竟他可从来都是一副儒弱公子的模样,明日的云州之行,想必半路上一定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柳询这才想起应该进宫去同太后娘娘道个别的,今日被柳觅那么一折腾,眼看着都快太阳西下了,他连忙换了衣裳,匆匆朝宫里赶去。
到了皇宫,太后也才刚用过晚膳,见柳询来了,忙高兴的将他唤到跟前,慈爱道:“孙儿今日这个时辰来找皇祖母,可是有何要事?”
柳询行了礼,这才道:“皇祖母,孙儿特来向皇祖母告别,孙儿打算明日便前往云州。”
太后愣了愣,这才想到柳询说的究竟是什么事,顿时拉着柳询的手,感叹道:“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晃竟到开春了。好好好,孙儿要去求学,作为皇祖母的自是不能拦着,来,这是皇祖母给孙儿准备的礼物。”
太后说完,朝一旁的张公公挥了挥手,张公公立刻会意,去端来了太后心心念念了几日的礼物。
却是一方色泽上乘,石纹丰富的端砚,砚体漆黑,还有珍贵的“石眼”是难得的上品端砚。柳询见了,眼前一亮,连忙接过。
柳询把玩着手中的端砚,道:“古人曾有言,端砚‘温润如玉,缩墨不离,扣之无声’皇祖母这块端砚,可真正印证了这句话,果真是难得的宝贝。”
太后见他爱不释手的模样,笑着道:“皇祖母猜你定会喜欢。本准备着打算让你求学前带去,竟不想日子过得不知不觉,竟忘了这回事了。若非你说明日便要启程,皇祖母还以为为时尚早呢。”
柳询连忙跪下道:“谢皇祖母赏赐。孙儿很喜欢。”
太后道:“你喜欢便好,张德利,去,将惠安叫来,说明日便要启程了,让她好生准备一番。”
不一会儿,惠安公主便到了,一听终于能到云州去过这自在的日子,十分高兴,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位谪仙一般的男子,就心下暗自欢喜,惹得太后又是一阵长吁短叹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