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沉冤昭雪
刘桥怔了怔,道:“公子的意思是?”
柳询道:“胡家能有今日之盛况,其主要还是因为胡敬这个镇国大将军的作用,现在胡敬死了,胡侧妃失了一大助力,她的日子必定也不好过,不用咱们出手,你看着吧,父王一定也不会坐视不理。”
刘桥顿时明白过来了,他佩服得五体投地,道:“公子说的是,想必这会儿,她一定去找韦贵妃哭诉了,可惜韦贵妃这会儿自身难保,恐怕无暇搭理她,公子筹谋这么久,也总算出了口恶气。”
柳询一边逗着鹦鹉一边道:“恩,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胡青儿的花样多的很,可把尾巴扫干净了?”
刘桥认真的点头道:“都按公子的吩咐,这几个人暂时不会再出现了,绝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柳询道:“那就好,皇叔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就凭这次的事情他能如此雷霆手段处置便知,我们匿名给了他这么多的建议,他一定会想法子彻查,决不能让他发现是我们做的。”
刘桥低声道:“属下明白。”
柳询点头,看了看天空,状似不在意道:“还有几日,便是凤鸣书院重新开馆之时了吧,云州城阴霾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刘桥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点头道:“公子所言极是,是时候为谢夫子平反了。”
柳询欣慰的长舒了口气,总算可以让谢云钰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了,这些时日他时时顾忌着谢云钰,都没能放松下半刻。
不过,他一定会让谢云钰风风光光的再次回到书院的,柳询暗下决心。
刘桥心中还有一个不解,这么想着便也问出来道:“公子,此次事虽然皇上并未迁怒胡侧妃,可公子手中并非没有胡侧妃借用胡家势力对付她看不顺眼之人的证据,公子为何不一并‘恰巧’让钦差大人给发现,然后将她也处置了?”
柳询道:“你啊,莫要只看眼前,若胡青儿也出了事,那可真要出大事了。”
“可留着她总是一大祸害啊,胡侧妃也不是个安分的。”刘桥不解道。
柳询轻笑:“那又如何?我就是要让她她一点一点的看着自己在意的一切慢慢消失。这个过程想必有趣得很,况且你以为胡青儿是想动就能动的?胡青儿若一死,胡元势必再无顾忌,到时候他拼死一搏,咱们谁都捞不着好,别忘了他可是与西域圣教有关系的。”
刘桥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他暗自锤了自己的脑袋一拳,懊恼自己为何如此愚笨,对柳询的周全更是敬服无比。
柳询看了他一眼,好笑道:“别再把脑袋给锤笨了,走吧,我们去皇祖母那儿,将这鹦鹉给她送去。”
刘桥打趣道:“是给太后娘娘送去还是给夫子送去啊?”
柳询无奈的摇摇头道:“你啊,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小聪明,好了,不跟你贫了,给我去备马。”
刘桥笑了笑,乐呵呵的去做了。
说到进宫,刘桥在准备好的马车前犯了难,想起果子还在云州呢,这次回长安城来得匆忙,什么也未曾准备,这下府中只有檀香和红樱在,两人显然都不适合陪柳询进宫,那该由谁去?
柳询出门见他在那发愣,便问道:“怎么了?再不走皇祖母又该留饭了。”
刘桥有些局促道:“果子还未回来,公子好歹也是勖王嫡子之尊,每次都只身一人进宫恐怕也不好,让人瞧见了还不给人看轻了去?”
柳询偏头疑惑道:“你这意思,不想跟我同去?”
刘桥诧异道:“公子是说,我与你同去?这样,会不会不好啊?”毕竟他的心里从未放下过自己是江湖杀手的身份,而且,莫约落草为寇久了,面对着一群官家之人难免敬畏,虽说之前柳询已经待他参加过一次宫中的中秋宴了,不过刘桥还是颇为不习惯。
柳询看出了他的顾虑,他停下脚步对着刘桥正色道:“刘桥,你也知我这勖王嫡子身份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罢了,也只有果子愿意陪着我,现在,我身边能倚仗的人不多,你更是其中一个,若是你不能尽早成长起来,那么我真的就孤立无援了。”
刘桥听了心一酸,连忙道:“公子别这么说,刘桥一定永远追随于你。”
柳询点点头,道:“那好,那我便告诉你一句话,过去的终将过去,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你是我清风苑的管家,自然应该有管家的模样,虽然是个虚名,可咱们也得拿得出手是不是?不过是进个宫而已,多去几次就习惯了,咱们走吧。”
刘桥神色认真的道了声好,有些拘谨的呼了口气,这才跳上马车坐在车辕处赶车。
两人到了慈安宫,刘桥只默不作声的跟在柳询身后行礼,倒也未出什么大差错。只不过一直紧张的绷着脸,还得谢云钰以为他这是被柳询逼着做什么不乐意的事了。
柳询见到谢云钰,眼前一亮,内心也跟着明快起来,虽说从前也能常常看见她,但最近她住在慈安宫这边,两人的距离倒因为太后娘娘明里暗里的撮合而走近了许多,果真有古人所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他心下暗叹,看来自己的真的是对谢云钰情根深种了,却也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一个人压抑久了总向往阳光的那一面,谢云钰便是柳询觉得活得很真实的那个模样了。
今日太后说乏了让柳询自己去找谢云钰,柳询便移步到谢云钰所住的偏殿,刚到便见谢云钰一个人在那全神贯注的认真作画。阳光倾泻而下,照在她的发梢,让她看起来圣洁无比,见柳询来了,她轻笑道:“你来了。”
“你来了。”这三个字总能让人升起一丝暖意,像就别的丈夫归来,夫人的问候,不知为何,柳询的脑海中就浮现了这样一幅和谐安乐的画面,只觉一切都有了生气。
谢云钰见柳询这么一直盯着她看,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脸颊,疑惑道:“怎么了?可是我脸上有东西?”
柳询忙摇摇头,回神道:“只是觉得夫子近日气色渐好,变得愈发端庄漂亮。”
难得听人如此毫不吝啬的夸自己,谢云钰的脸色不自然的红了红,低头羞涩一笑,道:“你倒愈发贫嘴了,我可是你的夫子,怎么,这么久没监督你,学业可都忘了?”
柳询忙道:“不敢不敢,虽没监督,但日日见到夫子,少卿自然时刻警醒,更不敢有一丝懈怠了。”
谢云钰轻笑道:“那便好。”说罢,也不理会他,又自顾手底下未完成的画。
柳询凑近了看,谢云钰话的是一副山水图,看着气势磅礴,浓淡有致,而且青松苍劲,怪石嶙峋,一看便知作画之人的洒脱与大气。
谢云钰见他在看,在画上添上最后几笔,道:“要说这作画,可是子致的强项,我这拿不出手的,让少卿见笑了。”
柳询摇头,道:“不同,子致擅画花鸟鱼石,写草书吹箫,这些都是盛世才推行的东西,倒是夫子这山水有神,看着更令人敬佩其中的坚韧和磅礴之气。”
谢云钰道:“想不到你还有如此独特的见解,只是……唉。”
柳询见谢云钰的神色一下暗淡下来,心也跟着随之揪着,他试探的问道:“夫子可是忧心书院之事?”
谢云钰点头,有些失落道:“也不知书院里如何了,眼见着马上就要到开馆之期了,可我……我那时出来,作弊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名声更是差到极致,看来云州城恐怕容不下我了。”
柳询一阵心疼,还有隐隐的愧疚,他安慰道:“不会的,相信过不了几日,夫子的冤屈就该被洗清了。”
谢云钰也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罢了,事情闹得这么大,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平反,好在因为胡敬的事,韦贵妃安分了不少,再也不敢提皇后娘娘失诺之事。
虽然有些失望,可谢云钰还是隐隐期待的,若是自己真能平反的话,那么皇后娘娘的包庇也就不存在了。
柳询见了,自是明白她的担忧,他蹙眉想了想,暗下决心,看来这事必须加快脚步了。
从宫里出来,柳询便匆匆对刘桥道:“看来夫子平反之事迫在眉睫,咱们等不了皇上派人彻查了,只能想点法子尽快促成此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