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各怀心思
柳询忍着笑道:“说说,她又怎么你了?”
眼见着丢脸也丢完了,王逊之干脆一下将自己压抑许久的苦水倒个干净,他道:“这内宅流行什么游戏,我是不知,有一天,公主非拉着我说,时日无聊,不如来点刺激的,我一听,便知她又想出什么鬼主意,立马婉拒啊。”
“可她呢,却像听不懂我的话,一下生气了,非要拉着我去玩,我若不从,她便支使她身旁的那位彪悍嬷嬷拿着婴儿手臂粗的棍子打我,我一个大男人,被打岂不丢脸?”
谢云钰给了王逊之一个深表同情的眼神,眼中还写着想不到你王逊之君子翩翩,恍若谪仙一世,竟然在惠安公主的淫威之下,生生被打回了原型,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谢云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道:“那她又如何刁难于你了?”
王逊之愁苦的敲着折扇道:“啊呸,什么游戏,简直就是置我堂堂七尺男儿的脸面于不顾,她,她竟命令她身边一个彪形大汉,让我换上她给的衣裳,那大汉敏秋你记得吧,就是当初在阅安书院打伤了我的那位,我打不过他呀。”
谢云钰憋笑咬唇道:“你穿了?”
王逊之绝望摇头,道:“那叫什么衣裳,就是一块破布!我作为琅琊王氏的子孙,怎可做出这等有辱斯文丢祖宗脸的事!”
谢云钰拍了拍他的肩,赞赏道:“对,惠安顽劣,咱们不能跟着她一起厮混。你身为夫子,应当好好教育她举止有度,端庄大方才对。”
王逊之翻了个白眼,就惠安那性子,能与端庄二字扯上关系?那是不可能的,只求她别玩性那么高,放过他王逊之便好了。
柳询道:“那此事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也不知这小公主怎么跟皇上说的,那日回去之后,皇上竟亲自将我召进宫里,训斥说他娇宠着的妹妹是金枝玉叶,还没人敢惹她生气,他甚至还罚我,令我日日进宫陪公主说话,我若不从,他便要我父亲从仕,你说他们是不是过分?”
谢云钰听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心下对王逊之深表同情的同时,也对惠安这番为了引起王逊之的注意煞费苦心感到又好笑又难过。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惠安喜欢王逊之,可他这个当事人,却偏偏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难道他就对娇俏单纯的惠安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子致,既然公主对你如此情有独钟,我看你便从了她吧?”谢云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这是在做什么?替王逊之牵桥搭线?就凭王逊之的条件何须她操心?
她说这话,实为不妥。
果然,王逊之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呆愣了半晌,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受伤,他忙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神色,转头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道:“胡说什么,若非敬重她是公主,上头又有皇上压着,我才不愿陪她胡闹呢。”
柳询亦是知道惠安心思的,她为王逊之做了这么多,甚至放弃学业只为随他回去,可看样子,子致却真的对她没半分心思,这未免太过可惜了。
柳询道:“子致,难道你与惠安,真的就没可能了吗?你本无心仕途,做驸马当个富贵闲人也未尝不好,你若是顾忌你夫子的身份,大可不必想太多,在皇家,夫子尚了公主做驸马的也不是没有……”
话还未说完,王逊之一下不悦的打断道:“够了,哪怕她做得再多,我不喜欢她,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这点没法改变,你们懂吗?”
二人皆是愣了愣,对啊,他们在替惠安可惜的同时,却没站在王逊之的角度想想,对于一个不喜欢的人,她做得再多,只怕也是心理负担而已,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或许感情的事真勉强不来。
“子致,我们只是……”
“不必多说,我与惠安公主,这辈子只会是夫子与学子而已。”王逊之说的十分坚决,坚决到不留余地。
谢云钰和柳询面面相觑,柳询的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他心仪的那个人是谁,只不过这些时日王逊之不在,他都差不多快忘了这回事了,现在他回来了,看着外貌,家世,才学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子致,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威胁。
王逊之目光灼灼的看着谢云钰,令他难过的并非他们不理解他,替惠安说话,而是这话从谢云钰口中谁出来,怎么的都让他觉得有些痛心,他对谢云钰的心思,难道她一点也没有察觉吗?
王逊之的目光太过热烈,谢云钰想忽略都不行,她脸色微红的低下了头,心中回想了一下方才自己所说的话,好像并无不妥之处啊,就算提到让他考虑惠安,也是出于朋友的关心,算不得什么大错吧?
柳询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突然感觉心中一阵泛酸,他不自觉的故意倒了杯酒与王逊之碰杯,神色莫名道:“来来来,不说这些了,子致今日刚回来,我敬你一杯。”
这话让王逊之立刻拉回了神志,莫约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了,他深吸了口气,平缓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重新微笑道:“对了,敏秋你不是要给我介绍新朋友吗?他们可来了?”
谢云钰点头,连忙道:“在的,他们就住在云来客栈,我去叫他们,你等一会儿。”
王逊之应了声,就见谢云钰已经提着裙摆出去了。
柳询闷闷的喝了一口酒,总觉得这次王逊之回来,似乎是特意为了谢云钰而来,若是如此,他与王逊之之间的兄弟情义,还能维持多久?
王逊之是正直坦荡的君子,也是一个乘龙佳婿的好选择,柳询不得不承认,若是自己没有爱上谢云钰,他一定会与他相交到永远,可若是在二人的兄弟之情与自己的爱情之间做选择,那么他也不会放弃谢云钰。
至于子致,或许这就是命数。
王逊之看着谢云钰离去的背影,亦是眸光微沉,脑海中思索的与柳询竟是同一个问题,甚至得出来的答案也不尽相同,他什么都可以让给柳询,但谢云钰,绝不能让。
之前两度陷入牢狱一事,已经是他对不起她在先了,他没能保护好她,可现在,他回来了,特别是下了马车之后看到她的第一眼,王逊之才知道这些时日的思念终于有了归处,心中也因此愈发肯定了,自己要将谢云钰留在身边一辈子的决心。
两个各有千秋的男子坐在雅间各怀心思,都默契的没有说话,等到谢云钰搀扶着李大叔和李婶来的时候,就见气氛有些怪异,忙开口道:“怎么了这是?你两兄弟这么久没见了竟也无话可说?”
柳询尴尬的笑了笑,看向她身后的人,道:“无事。李大叔,李婶来了。”
谢云钰已经将柳询救他们出来的事说与他们听了,他们一辈子老实巴交,不敢想柳询会出那种主意,虽同谢云钰一般不大赞同这件事的处置,不过好歹也算自由了。
柳询主动打了招呼,李大叔忙朝他拱了拱手,道:“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柳询连忙虚扶着他道:“李大叔不必客气,说起来这事皆因我而起,是我应当多谢你才对。”
李大叔忙摆摆手。
王逊之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不是谢云钰要介绍与他认识的人吗?怎会和柳询扯上关系,还说什么救命之恩,这当中是不是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谢云钰这才道:“子致,这便是我想让你认识的,我的干爹和干娘,之前我与少卿落了难,可是他们不顾性命救的我。”
落难?王逊之听得这个字眼不由得一阵紧张,下意识的就抓住谢云钰的双手着急道:“你没事吧,可有哪儿伤着了?”
谢云钰摇头,道:“无事,多亏干爹干娘救了我,而今我还未找到地方安置他们,只得先暂住在你这儿,承蒙照顾,小二和掌柜都很客气。”
王逊之道:“这没什么,能帮上你,我很高兴。”
说罢,王逊之还郑重的朝两位老人行个大礼,由衷感激道:“多谢你们,替我照顾敏秋。”
李大叔和李婶看着王逊之如此客套,顿时局促的站在那儿,完全搞不清状况。